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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旭傷著的是后背,木屑裂開,刮著臉上,有一兩處火辣辣的疼,見著王夫人,王旭以為自己看錯了,吞吞吐吐道,“娘,您,您怎么來了?”
王夫人痛心疾首,抬起手當場給了王旭一耳光,“你哥在家是怎么教導你的,這種事兒,誰給你的膽子,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名聲了,是不是邱月兩口子逼你的?”王夫人腦子不傻,這會兒把事情推到王田和邱月頭上正經,“邱月那人就是個壞了里子的,慫恿田子和她娘唱反調,枉你在鎮上讀了幾年書,怎么好壞都看不清了?”
沈聰輕巧的抱著邱艷,似笑非笑的看著王夫人怎么把話圓下去。
“沈聰你放心,我回給你一個交代,王田娘之前就有休了邱月的心思,這種心狠手辣之人,我王家絕不會輕饒。”王夫人扶著王旭站起身,見他衣衫不整,王夫人恨其不爭,加之中午沒有吃飯,饑腸轆轆,心里更是來氣。
“王公子讀的可是圣賢書,邱月兩口子哪有這么大的本事逼著他做不情愿的事兒?王夫人莫不是以為我是粗人,連腦子都沒有?”沈聰垂下眼,抬手,替邱艷擦了擦眼角的淚,輕聲道,“別哭了,我在呢,我答應過咱娘會好好照顧你,便不會讓你出事。”
邱艷哭著點頭,拽著他胸前的衣衫不肯松手,潸然淚下到,“往后我什么都聽你的,再也不忤逆你了。”
“別,你什么性子我還能不清楚,這會答應得好好的,待哪天心血來潮,又要來事兒了,順著你的心意過就好,我真若要跟不忤逆我的人過日子,請一幫兄弟來家里就好,娶你回來做什么?真以為是多個女人洗衣做飯呢。”沈聰動作輕柔,邱艷從小生活的環境簡單,沒有見識過爾虞我詐,別說是堂姐妹,跟親生爹娘反目成仇的人都屢見不鮮了,人與人相處,多些防備總不會錯的。
邱艷就著他的衣衫擦了擦自己的鼻涕,看沈聰臉上無半點嫌棄,才道,“你本來就不會做飯。”
“看吧,上一句還是凡事順著我,這會兒就跟我嗆聲,女人心海底針,女人的話真不敢相信。”沈聰替她撥弄兩下發髻,發現木簪子斷了,不由得目光一沉,取下她發髻上的簪子,指給王夫人瞧,“今日的事情怎么算,咱去外邊好好說。”
這時候,刀疤站在門口,看著沈聰,欲言又止,沈聰頷首,刀疤走了進來,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句,邱艷離得近,將刀疤的話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淚如泉涌,“聰子,珠花,珠花是為了救我,是我,是我連累了她,就不該和她往來的,都是我。”
刀疤說珠花的孩子沒了,人昏迷過去,邱艷痛不欲生,比自己沒了孩子還難受。
沈聰皺了皺眉,他也沒料到會把珠花牽扯進來,駱駝受了傷,小張的人在鎮上到處找他的下落,還問他是不是躲在了木府,他問人打聽過,木府沒有駱駝的影子,活生生的一個人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不見,駱駝該是藏在某處,等著時機東山再起,這當口,衛洪和小張撕破臉,珠花不會出事,誰知,珠花撞到這件事事情上。
王夫人大致也明白發生了什么,先發制人道,“你早知我兒受邱月兩口子蠱惑就該早日阻止,任由事情發展到現在的地步,還牽扯出一個孩子,你居心何在。”
沈聰抬起頭,冷冷的一個眼神掃過去,“王夫人用不著倒打一把,今日的事情傳出去,王家顏面盡失,就是王秀才在外邊也抬不起頭,至于珠花的事兒,不是你兒子牽扯出來的還能有誰?”
王夫人氣噎,“沒想著你早就算計好了,眼瞅著我兒落入圈套自毀名聲,真是小看了你。”
“王夫人用不著生氣,否則待會怎么受得住,這件事,不是看在王秀才的面子上,你以為憑你,有資格站著跟我說話,下午的時間長,咱慢慢商量后續,大不了魚死網破,我沈聰還沒怕過誰。”說完,沈聰抱著邱艷大步出了屋,邱月和王田被王夫人的人壓制住,其他小嘍嘍被小五小六控制得死死的,沈聰的手順著邱艷衣衫滑至她屁股上,眼神陰沉,“那人的手給我剁了,眼睛挖出來扔河里喂魚,送去賭場,往死里折騰。”
放在他們躲在樹叢背后,將情況看得一清二楚,小五當然知道沈聰生氣的原因,利落的托著人退下,一時,整個山林回蕩著男子哭天搶地的嚎叫。
王夫人扶著王旭出門,聞言,身形僵硬一瞬,將王旭遞給身側的婆子扶著,大步走向邱月跟前,左右扇了兩個耳刮子,“旭哥求我將你娘家的田地掛在王家名下我也應了,誰知道你竟然包藏禍心,反過來陷害旭哥兒,這筆賬,我慢慢給你清算,你邱家的田地,往后也別肖想了。”
邱月面如死灰,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疼,開口求饒道,“嬸子,事情是我做的,和我爹娘無關,那些田地是我爹娘辛辛苦苦得來的,您別對付他們,我求您了。”
“哼,子不教父之過,這種事兒,說不準你爹娘也有參與,不過沒抓著把柄就是了,待我查清楚,挨個挨個訓斥。”王旭做的這件事是鐵定不能傳出去的,不說壞了王家的名聲,往后,誰家還愿意把閨女嫁給王旭,王秀才那邊知道王旭做出這等事,估計為了名聲也是要大義滅親的,王夫人哪能看著自己前途無量的兒子落到那步田地,唯一的法子就是將事情推給邱月,而邱家,她是不會放過那些人的。
沈聰懶得計較她們之間的事兒,不耐煩的催促道,“王夫人,你和邱月怎么做事之后的事兒,現在,先將眼下的事兒解決了再說。”沈聰的目光緩緩落到王旭身側的婦人臉上,想起什么,道,“這位嬸子好生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王夫人皺眉,但凡和沈聰沾邊的都不是什么事兒,她恨不得今天沒有跟著沈聰來山里,這樣子的話,也不會抓著王旭竟然做出這等事情來,然而,她明白,自己不來,王旭落在沈聰手里,不知曉會發生什么事兒呢。
王夫人不解恨得瞪邱月一眼,跟著沈聰的腳步下了山,珠花被人抬走了,地上流了一攤血漬,邱艷淚雨如下,窩在沈聰懷里,想著沈聰提醒她的事兒,不由得心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邱月她們設計好了陷阱等著我?”
沈聰沒有反駁,“不提前知道,待會你就該被拉去沉塘了。”失了貞潔的夫人,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邱艷抱著他身子,比起沉塘,她更害怕沒了清白,“我不怕死,就是,就是怕往后沒臉見你,到了地下沒臉見咱娘。”她想過死,可惜沒有死成。
“往后遇著這種事兒可別犯傻,活著就是希望,不管你發生什么發生事兒我都不會嫌棄你,沒有什么,比你活著重要。”沈聰也想起她撞墻的事兒來,小木屋全是木頭做的,用再大的力,一次也死不了。
邱艷知道沈聰是在安慰自己,真出了事兒,他一定不會喜歡自己了,沒有一個男人能忍受這種事兒。
見她神色,沈聰就知道她不信,無奈道,“和你一本正經說話,你總覺得我是騙人的,放下心,我說到做到,真不會嫌棄你的,只要不是你主動給我頭上帶綠就好。”
邱艷正哭得厲害,聞言又笑了起來,“我什么時候主動了?”
“沒有最好,先提醒你,免得你忘記了。”沈聰穩穩抱著她,進了院子,沈蕓諾正端著一盆血水從屋里出來,邱艷胸口反胃,強壓下去,讓沈聰放她下地,她要去看看珠花。
“你頭上受了傷,回屋睡覺,珠花的,我會幫他討回來。”問韓城通知小張了沒,“已經派人去了。”
珠花肚子里的孩子是小張的是珠花親口告訴她的,邱艷不明白沈聰他們怎么都知道,心憂珠花,她哪兒睡得著,沈聰守在她床邊不肯離開半步,“說了要聽話,又跟我反著來是不是?閉上眼,珠花救了你,這事兒我記著,她求的事兒我幫她,算是還了她的人情。”
“她肚子里的孩子沒了,咱怎么還得起這個人情,都是我……”她要是聽沈聰的話不給邱月開門,就不會生出這么多事兒,想著珠花沒了的孩子,邱艷便如刀割她的肉似的,仿佛那是自己的孩子被人害死了。
沈聰嘆氣,望著窗外,王夫人她們進門,安慰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對珠花來說,說不得是件好事。”
邱艷揪著心,沈聰是男子,永遠不會明白女子沒了孩子的感受,蒼白道,“你做自己得事兒吧,我睡了。”
“嗯,別胡思亂想,珠花的事兒有我呢。”
沈聰走出門,輕輕拉上門,王夫人站在院子里就不肯往里邊走了,沈聰懶得和她費唇舌,邱艷頭上的木簪子,破損的衣服,和王夫人算得清清楚楚,珠花的事兒,沈聰更是獅子大開口,要了三畝良田,三畝地,還有四兩銀子,王夫人氣急,“她懷的是金山不成,動手的人和旭哥無關,出了事兒,你找邱月,要什么,和她說。”
沈聰耐心全無,“不肯給,這事兒咱留著,左右我一無所有,不怕和王家斗,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
“你……”王夫人咬牙,“成,還有什么?”
“小產做月子,買藥的錢,燉雞補身子的錢不用我再和王夫人算吧,當然這是我的意思,等小張來了,看看他有什么要求,再提……”他態度囂張,王夫人已經氣得渾身發抖,然而對沈聰,發火沒用,他根本不吃這招。
小張來的時候天際已是傍晚了,風塵仆仆,滿頭大汗,眼眶通紅,看得出來他的難受,再有幾個月孩子呱呱墜地,卻沒了,換做誰都會傷心,路上,沈聰的人和他說了事情起因經過,聽了王夫人說的賠償,他搖頭,感激的朝沈聰拱手,“聰哥說的就是我想說的。”
見他沒有獅子大開口,王夫人面色稍霽,下午就派人回去拿了地契和銀子,她不想再和這幫人有所牽扯,一次性說清楚都好,小張握在手里,看都沒看一眼,他的第一個孩子,就換了這些東西,然而,他寧肯什么都不要。
“聰哥,我想去看看珠花。”
“在屋里,去吧。”
事情完了,王夫人帶著這才王旭準備回了,邱月和王田也在,這件事,到了王家,才是真正掀起腥風血雨的時候。
珠花喝了雞湯,有些精神了,看著小張汗流浹背,忍不住又哭了起來,是她沒用,護不住他們的孩子。
“別哭,我讓人做了床架子,待會抬著你回去,孩子咱以后還會有的。”說到這,男子聲音哽咽,拿起手里的田契,和銀子,道,“聰哥答應我,若我不想在賭場待了就留下村里好好過日子,有他罩著,咱以后不用東躲西藏,靠著這些堂哥,以后咱堂堂正正做人。”
珠花失聲痛哭,半晌,才吐出個字,“好。”
家里殺了一只雞,給珠花燉了半只,沈蕓諾將剩下的半只遞給小張,“拿著給珠花姐燉湯,身子馬虎不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