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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蕓諾點頭,她不知曉兩人哪兒不對付,夫妻之間總有小打小鬧,她也沒當回事,挽著邱艷的手出了門,到小河邊,邱艷搓衣服,她放在河里清洗兩回放進木盆,周圍婦人的目光總有意無意落在她身上,沈蕓諾心里不自在,耐著性子,洗完了衣服,往回走幾步,聽后邊傳來竊竊私語聲,聲音小,她輕手輕腳的回走了幾步,待聽清楚她們的話后,臉色微變。
她身側的邱艷自然也聽著了,那些人說沈蕓諾被沈西侮了名聲嫁不出去,竟然死皮賴臉的纏著興水村的裴家要嫁過去,婦人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邱艷氣急欲呵斥她們,被沈蕓諾拉住了,見她面色發白,攔著不讓自己說,邱艷小聲道,“別和那種人計較,一輩子東家長西家短,自己的日子過得一團糟。”
沈蕓諾低下頭,認真道,“嫂子,我知道得,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
有了這樁事,邱艷心情低落,到院門口,見衣桿上,青衣飄飄,邱艷和沈蕓諾道,“明日咱在家里洗衣服,不去河邊了。”
沈聰正晾好自己衣衫,循聲看過去,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去了,邱艷和沈蕓諾進屋,背過沈蕓諾,和沈聰說了小河邊的事兒,沈聰挑眉,“不是不和我說話嗎?這會兒話倒是不少了。”
邱艷又想起夜里他拽自己被子的事,撇嘴,懶得與他多說,“阿諾的事兒,你愛管不管。”她清楚,沈聰一定會找人打聽并且找出始作俑者的,他舍不得阿諾受半分委屈,她比誰都清楚沈聰的為人。
果然,下午,沈聰隨口胡謅了借口出了門,天黑時分才回來,邱艷有心打聽兩句,又想著自己和他正鬧矛盾,壓抑住好奇,憋著股勁兒,愣是不肯先妥協。
她不問,沈聰也不說。
翌日一早,天麻麻亮,邱艷翻身,察覺眼前有人影晃動,睜開眼,沈聰背過身,整理自己的衣衫,邱艷翻轉身子,面朝著里邊,想著事兒。
“今天我去鎮上,十來日才能回來。”沈聰言簡意賅,邱艷沒有吭聲,離家的事兒他前兩日就提過了,沒什么好叮囑的。
感覺自己身上的被子被人拉開,邱艷不悅的皺起眉。
“起來鎖門,小五小六過來得到下午去了。”沈聰卷著左邊的袖子,鼻若懸膽,目光若有所思的看著邱艷,她想有個孩子,他給不起。
邱艷不情不愿的坐起身,沉默的套上衣衫,兀自往外邊走,到門口了也沒聽著身后傳來腳步聲,不由得回頭看沈聰,他站在床前,目光幽幽的望著自己,邱艷撇開臉,鼻子發酸。
沈聰從不會為她妥協,想起邱月說她到哪兒王田就到哪兒的話,不由得心生羨慕,邱月生不出孩子王田對她不離不棄,以己度人,若沈聰想要個孩子,她生不出來,沈聰絕不會像王田對邱月那般對自己,和離遲早的事兒。
“艷兒,咱別鬧了成不成?”沈聰語氣淡淡說的說出這句,邱艷冷笑聲,“我鬧什么,我哪有這個膽子。”
沈聰沒吭聲,邱艷怔神間沈聰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很快,院子里傳來震天響的關門聲,邱艷這才抬腳往外邊走,素來只有他給別人臉色,誰給他臉色,誰就是找死。
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沈聰的性子不難捉摸。
沈蕓諾起床的時候沈聰已經不在了,邱艷并未表現出悲春傷秋的情懷,照樣該干什么干什么。
邱月和王田來的時候,她正和神域諾在院子里曬從山里挖回來的野菜,煮熟了曬干存起來,冬天的時候吃,邱艷沒有做過,不知道到了冬天能不能吃,沈蕓諾既然提了,就做來試試。
聽著敲門聲,她問了句,得知是邱月和王田,邱月心里疑惑,不知曉兩人怎么來了,打開門,邱月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王田臉色也不太好看,“堂姐怎么想著來了?”
“聽著這片山頭有草藥準備和你姐夫過來找找。”
邱艷不借,還沒來得及出聲,就看王田后邊又走來一人,邱艷臉色微變,不過仍客氣道,“王公子怎么想著過來了?”
王旭晃著手里的折扇,彬彬有禮道,“在家里讀書累了,想到處走走,得知田子哥要來山頭挖草藥,心里覺得奇怪,過來瞧瞧,艷兒姑娘不會覺得我唐突了吧?”
邱艷搖頭,探出個身子往外邊看,好在王旭并沒有坐馬車過來,否則,杏樹下的一幫人又改說三道四了,她推開門,朝屋里喊了聲,“阿諾,來客人了。”
沈聰不在,他不喜歡王旭和邱月,邱艷心里沒底,叫阿諾出來一塊和她見客總是沒錯的。
沈蕓諾從屋里出來,去灶房端碗給大家倒水,王旭一身灰色衣衫,淳樸清雅,同樣顏色的衣衫,沈聰穿著總給人孔武有力,而王旭穿著則渾身上下透著儒雅。
“聽堂嫂說起你家的院子干凈整潔,我始終沒法想象,這會瞧著,竟是比我家的還要干凈些。”王旭眼神規矩的打量著院子,不會給人不舒坦的感覺,邱艷客氣道,“王家家大業大,我們哪比得過,也是家里的事情少,閑得只有打掃整理院子罷了。”
“艷兒姑娘愛干凈是好事兒,我說的實話而已。”進了堂屋,邱月說明來意,“之前找大夫把過脈,說孩子的事兒得看緣分,這山里有求子草,若被我和你堂姐夫找著了,不久就能懷上孩子,也不知我和你堂姐夫有沒有這個緣分,艷兒,我們在這邊住幾天,沒事兒吧?”
邱艷皺眉,她嫁到杏山村兩年,并未聽說山里有什么求子草,凝眉道,“堂姐會不會被人騙了,我住了兩年,沒聽說求子草的事兒。”
“想來不會有假,那大夫厲害得很,許多人都找她看的病呢,你和阿諾上山沒有發現大家在山里仔細找草藥這事兒?”邱月反問道。
邱艷想了想,山里認真找野菜和撿菌子的人多,不知道她們有沒有找草藥。
“阿諾哥哥不在家?”邱月左右看兩眼,見沈蕓諾規規矩矩的挨著邱艷坐下,脊背筆直,邱艷生得花容月貌,沈蕓諾坐在她身側竟然絲毫沒被比下去,邱月嘖嘖稱奇。
邱艷搖頭,“外邊有點事兒,聰子忙去了。”家里的臥室只有兩間,邱月和王田留下的話,王旭多半也是要留下的,兩張床睡不開,何況,她和沈聰的床,讓邱月和王田睡,心里感覺怪怪的,“家里只有兩間屋子,怕住不開。”邱艷如實道。
邱月不以為然,“不打緊,我你還有阿諾一間床,田子和旭哥兒擠擠就是了。”
邱艷蹙了蹙眉,側目瞥了眼沈蕓諾,沈蕓諾愛干凈,不喜歡別人睡她的床,蓮花過來那會三人擠一張床上,蓮花一走,沈蕓諾就將褥子被單拆來洗了,沈蕓諾不說,邱艷隱隱感覺得到,從家里收拾得纖塵不染就能看出一二。
何況,沈聰知曉王旭睡了他的床,怕是會不高興,邱艷一時之間不知怎么答應,王旭不欲讓她為難,出聲道,“離得不算遠,咱傍晚回家,明早再過來也是一樣的。”
邱月埋怨邱艷不懂得做人,王旭開了口,她也不好多說,頓了頓,附和道,“成,不過還是要叨擾堂妹幾日就是了。”她口中的叨擾就是指吃午飯這件事了,邱艷笑了笑,“算不得什么。”
坐了會兒,邱月就和王田上了山,問王旭的意思,“我和你們一塊去吧,山里涼快,走走也好,艷兒姑娘和阿諾妹子需不需要去山里挖野菜?”
邱艷搖頭,沈聰說了小五小六下午要過來,她得將收起來的涼席拿出來,賭場的人過來,從來都是墊了涼席在堂屋或者走廊上睡,讓他們去床上也不肯,只說睡地方涼快,說來也奇怪,邱月和王田睡她的床她心里不舒服,可是賭場的人過來她是真心讓他們去床上睡的。
三人出了門,邱艷去灶房看了看壇子里的糧食,有邱老爹送過來的米和面,吃一陣子該是沒問題的。
日頭漸漸升到頭頂,邱艷和沈蕓諾在灶房做飯,隨時聽著院子里的動靜,估摸著時辰,邱月他們差不多也該要回了,果然,剛做好飯菜,院門口就傳來敲門聲,她問了聲,然而并不是邱月她們,而是珠花,邱艷奇怪不已,沈聰前腳剛走,后腳所有的人都來了,她擦了擦手,大聲道,“等一下。”
打開門,果然是珠花,她的肚子很明顯了,懷孕的關系,身子胖了一圈,臉上有紅潤不少,珠花朝院子里看了眼,“艷兒,阿諾哥哥在家嗎?”
邱艷回眸瞅了眼,不冷不熱道,“出門去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兒?”
珠花欲言又止,她是真的走投無路了,道,“駱駝被小張的人暗算,不太好了,順風賭場的事兒怕都落到小張頭上。”說起這個,珠花一臉憂色,沈蕓諾多少聽沈聰提起過,“怎么了?”
珠花抬腳往里邊走,邱艷怕她站久了肚子不舒服,讓開身,見遠處有三人緩緩而來,想了想,打開門,沒關上,調轉頭,珠花拾上臺階,坐在走廊的凳子上,一臉愁苦道,“艷兒,你能不能讓阿諾哥哥幫幫小張?”
珠花疑惑,“怎么了?”
小張為人老實本分,若不是被駱駝逼急了也不會選怎么個玉石俱焚的法子,那天,小張被人暗算,差點就沒命了,駱駝找來的人下了死手,虧得小張機靈撒腿就跑才躲過一劫,小張找人對付駱駝不過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罷了。
邱艷聽得糊涂,駱駝落難是好事兒,怎么從珠花嘴里說出來,好似發生了大事兒似的。
珠花看邱艷一臉迷茫,嘆了口氣,道,“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命好,阿諾哥哥護著你,外邊的腥風血雨都不與你說,哪像我,知道得越多,過得越是提心吊膽。”說著,她伸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獨自,臉上流露出為人母的慈祥,邱艷低頭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大家都是這樣,總羨慕別人的生活,覺得自己的生活一團糟,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都說不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