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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間,只聽門外邱貴撕心裂肺的哭喊起來,邱艷聽著心里頭都覺著害怕,側目觀察身側的沈蕓諾,她臉色蒼白,緊緊咬著下唇,雙手握成拳,目光堅定而決然,讓邱艷不由得想到了女為母則強這句話,心里的忐忑恐懼頓時煙消云散,伸出手握著沈蕓諾拳頭,柔聲道,“阿諾別害怕,他們跑不進來的。”
緊接著,又是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該是那幫人打了邱貴,邱貴疼得受不住才會如此,邱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松開沈蕓諾,小聲道,“阿諾在屋里坐著,我出去瞧個究竟。”
沈蕓諾固執的跟在她身后走了出來,肆意飛揚的雪被風吹得如春日飛舞的柳絮,純潔而輕盈,邱艷無心欣賞,朝沈蕓諾比劃了個禁聲的手勢,沿著走廊往堆柴的草棚走,聽清楚了外邊人的談話。
“我說邱貴啊,當初衛哥答應借錢給你也是看在沈聰的面子上,沒想著,竟是你胡謅的,人家連門都不給你開,別說是還錢了,敢騙我們……”
邱艷看不見外邊的情形,隨著男子話聲落下,邱貴又哀叫了聲,約莫是又被打了,邱艷拍了拍腳下的稻草,示意沈蕓諾坐下,冷風呼呼往脖子里灌,邱艷冷得直哆嗦,雙手捂著嘴,不停哈氣,這時候,她聽著邱貴答話了,“不是,沈聰的確是我堂妹夫,我堂妹和他成親沒多久呢,我沒有說謊,你們再給我些時間,我堂妹從小心地善良,性子軟,會開門讓大家進去的。”
聽到這,邱艷渾身顫抖,恨不得拎起旁邊的菜刀砍邱貴一頓,家里就她和沈蕓諾,那幫人兇神惡煞,出了事兒怎么辦,邱貴為人自私,竟把她們都出賣了。
“是嗎,那你給我叫,不開門,我連你另只胳膊也給卸了。”男子聲音兇狠,邱艷身子抖了抖,不敢出聲。
果然,邱貴又開始踢門了,除了拿腳踢,不能的撞擊著,連續幾下,門仍然紋絲不動,邱貴不得不請他們幫忙,“各位大哥行行好,我堂妹膽子小估計嚇得不敢出來了,你們幫我把門撞開,我四叔最是疼愛我堂妹,我堂妹手里肯定有銀子。”
邱貴說得篤定,然而,一幫人站著無動于衷,邱貴跪下給幾人磕頭,“這門實在是牢固,我沒有法子啊,求大家幫幫忙,一塊把門撞開。”
為首的人是張三,淡淡瞥了眼身后幾人,幾人不自在開口道,“張哥,咱負責收賬,這撞門的事兒,不太好。”換做別家好說,這是沈聰的屋子,沈聰為人暴戾,得罪他得人都被他收拾得缺胳膊斷腿的,上回,來這邊的人全部遭了秧,且抓不到把柄,今日,如果他們把門撞開,能不能活到過年都難說。
屋里不只有沈聰媳婦,還有沈聰妹子,沈聰為了他妹子命都豁出去,親爹都不認,他們哪能挑戰沈聰底線,尤其,張三前些日子受傷在床上躺了幾個月也是沈聰做的,他們心底對沈聰存著莫名的懼意。
張三蹙眉,一耳光甩了出去,“沒用的家伙,給我撞,撞開了為止,說往后退,看回去我怎么收拾他。”張三瞪著眼,面目猙獰,手落在大腿上,更是恨不得撕了沈聰。
“張哥……”幾人為難,“里邊都是婦人,沈聰不在,咱撞開門……”話說到一半,小腿一痛,噗通聲跪了下去。
“再說一次,給我撞。”張三咬牙切齒,冷冷的看著幾人,“是不是我指使不動你們了?啊,你們想跟著他沈聰現在就給我收拾包袱走人……”
“不是,張哥。”幾人你看看我看看你,拿不定主意,邱貴在旁邊,縮著身子,不敢說話。
張三揮著手里的拐杖,“還不趕緊的?”
“是。”
邱艷聽著這句,神色慌張,牽著沈蕓諾往屋里跑,菜刀也落下了,“艷兒,你快躲進柜子里,我,我找我的刀,刀呢。”
門外,張三聽著邱艷聲音,咧著嘴哈哈大笑,身邊有不少女人,張三光聽聲音就知道邱艷是個美人胚子,想著,若她動了邱艷,沈聰能把他怎么樣,沈聰自視甚高,他穿過的破鞋,看沈聰怎么處置,何況,里邊還有沈聰的妹子,他見過幾回,小小年紀出落得十分漂亮,左右梁子結下了,他倒是想看看沈聰得知媳婦和妹子都被他碰過如怎樣,“給我把門撞開,輕點聲,別嚇著里邊的人了。”
幾人慢吞吞上前,抬腳踢向木門,門晃動了兩下,帶著門柱也晃動起來,張三皺眉,幾人的一身蠻力,怎會連門都撞不開?不由得冷了眼,“早上沒吃飯是不是,還不趕緊給我用力。”
其中兩人咬牙,再次抬腳,門依然晃動兩下,紋絲不動,“張哥,門,太結實了。”
“結實也給我撞。”午時剛過,沈聰出門收債不會急著回來,張三百無聊賴,見石墩子上鋪了層雪,指使道,“把石墩子清掃下,我坐著等,不著急,慢慢來。”
院子里,邱艷找回了菜刀,推著沈蕓諾進屋,“你快進屋藏著,我攔著他們。”
“我不,嫂子,我陪著你。”
兩人在門口爭執起來。沈蕓諾想到被沈聰封了的小門,拉著邱艷往拐角的小屋走……
院子外,張三拿出巾子蓋在石墩子上,悠悠然落座,石墩子涼,他像沒感覺似的,翹著二郎腿,好以整暇等著,腦子里想著先對沈蕓諾動手還是先邱艷,想到旖旎處,嘴角不住的上翹。
連著幾下,門皆只是晃動,幾人動作愈發遲疑,沈聰把門打造得如此牢固,為了什么不言而喻,今天他們沖進這院子,怕是真的活不了了,邱貴站在邊上,想趁機開溜,挪了挪腳步,撒腿就跑,跑了不到兩步就被人抓住扔開,身子撞在門上,疼得他睚眥欲裂。
“想逃跑,今日你帶著我們來,收不到錢,看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事情鬧開,他們是別想從這事兒中摘清出去了,沈聰不會放過他們,這時候,能推卸些責任是責任,只希望,沈聰能稍微手下留情,他們也是逼不得已。
邱貴躺在地上,嘴角溢出了鮮血,張嘴求饒,其中一人上前將他踢開,余光瞥著拐角站著個人,嚇得他差點跳了起來,待看清來人后,身子不自主的后退。
張三正做著美夢,不想被人踩了一腳,碎罵道,“做什么呢,沒長眼是不是?門呢,還不趕緊給我把門撞開。”
“張……張哥……聰哥……他們回來了。”男子戰戰兢兢的伸手指著拐角,也不知沈聰在那兒站多久了,男子手足無措,往后退了退。
張三不信,順著手指的相方向望過去,沈聰雙手環胸,半瞇著眼,促狹的望著他們,頭頂雪花飛舞,沈聰頭上肩頭卻未沾上半朵雪花,怕是來了好一會兒了,張三碎口痰,挺了挺胸脯,故作閑適的站起身,斜眼道,“你回來得正好,還錢吧。”
沈聰哼了聲,未答話,張三來氣,他眼中,沈聰永遠高高在上不把所有人放在眼底,他最是厭惡這種神色,語氣不由得急了起來,“沈聰,場子里的規矩,你該明白,不要叫我難做,還錢。”
沈聰仍舊沒應聲,直起身子,撣了撣手臂上的灰塵,閑庭信步走了過來,目光漫不經心的一一掃過他們,張三只覺得頭皮發麻,剩下幾人緩緩低下頭,后退幾步,讓開了位子。
沈聰冷笑聲,行至門口,抬手拍了拍門,“阿諾,開門,是我回來了。”他聲音大,張三微微皺了皺眉,咬著牙,沒吭聲。
屋里,沈蕓諾正和邱艷想法子把墻上的泥挖下來,聽著聲,沈蕓諾激動起來,“嫂子,你聽,是哥哥回來了。”邱艷相信沈蕓諾,哪怕沈聰聲音很小,沈蕓諾也聽得出沈聰的聲音,是多年來的經驗。
邱艷走出去,細聽,真是沈聰的聲音,“阿諾,你回屋坐著,我去開門。”
張三左右望了兩眼,好似在確認沈聰手里有沒有人,為了今天,謀劃多日,他帶的人不少,其中一批人還在路上,雙拳難敵四手,擒住沈聰,任他再厲害,不也得乖乖就范,門開了,張三動了動唇,還沒來得及喊出動手兒子,飛來一只腿,將他踢飛出去。
“我不喜歡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滾。”沈聰語調平平,其余幾人看得明白,他動作絲毫沒留情面,回過神,才想著扶張三,張三倒在雪地里,狼狽不堪,手捂著腰,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給我抓住沈聰,今天,我就讓順意賭場的人瞧瞧,沈聰如何在我跟前低聲下氣求饒的……”
幾人只覺得張三是瘋了,他們哪有能力抓住沈聰,況且,沈聰手底下的人個個不怕死,死也要拖個墊背的,他們惹不起,更重要的是,憑著幾人的身手,哪是沈聰的對手,當年,順心賭場怎么被沈聰一鍋端的事兒他們還歷歷在目,那時候的沈聰不到十五歲,更別說現在了。
“張哥,咱來要債的,聰哥知道規矩,咱好好和他說。”話沒說完,頭上遭了一擊,男子低下頭,不敢再說。
邱貴也瞧出來了,他們怕沈聰,抬手喊住沈聰,快速的往里邊爬,“妹夫,妹夫,我是艷兒二堂哥,我們見過的,上回你還來我家問我娘要債,你記得不,我是邱貴,邱貴啊……”
沈聰站在原地,邱貴以為他想起來了,喜不自勝,抱著沈聰大腿,仰頭,正欲攀些交情,肚子一通,被沈聰踢開了。
“認識,你娘為了不還錢在地上打滾,多少年了,我還是頭回見著,給我滾。”
邱艷不著痕跡的瞅了眼沈聰,看得出他心情不太好,邱艷一顆心也提了起來,諾諾道,“進屋吧,阿諾在屋里等著呢。”
沈聰垂眸,眼底的波濤洶涌叫邱艷身子戰栗,牽強的扯出一抹笑,遲疑道,“用不用關門?”
“隨你。”說完這句,沈聰闊步進了屋,張三在外邊氣得嘴唇發紫,“沈聰,別給臉不要臉,欠債還錢,你也是場子里混的……”這幾年,沈聰在賭場的名聲愈發顯赫,無人能及,即使他們用手段威逼利誘,鋪子的掌柜仍不肯投靠他們,甚至,他們管轄的鋪子有光明正大投靠沈聰的,為此,衛洪發了一通火,沈聰年輕氣盛,做事不留退路,想吞掉順風,門都沒有。
邱艷踟躕,誰知,沈聰掉頭走了出去,邱艷想攔住他,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去,先回了屋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