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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反唇相譏
肖翠翠是肖氏侄女,和她是沒關系的,何況,肖翠翠心里打什么主意,她多少明白,肖翠翠爹前幾年得病死了,肖家不養閑人,肖翠翠娘忍辱負重,起早貪黑干活才和肖翠翠留在了肖家。
她到了說親的年紀,肖氏給她介紹肖家的男子不成,又把主意打到了邱老爹身上,否則,依著肖氏摳門的性子,哪會讓肖翠翠和她娘在肖家住下?肖氏那人滿眼算計自視甚高,將所有人都當成傻子。
邱艷嘴角冷淡的笑轉為嘲諷,肖翠翠臉紅的低下了頭,局促地為自己解釋,“艷兒姐姐,姑姑家又來了親戚,家里住不開,你素來性子好,我才想著麻煩你的。”
十三歲的女子,聲音嬌柔不失稚嫩,換做他人,不忍拒絕肖翠翠所說,邱艷依舊穩著身子,狀似鋒利的眼神掃過酷似肖氏的一張臉,云淡風輕道,“你是二伯母娘家侄女,誰還越得過你去?”
邱家分了家,肖氏在二房一攬獨大,作為她的娘家人,身份也水漲船高,能和肖家同等地位的只有邱鐵這邊的親戚,然而,都在一個村子里,犯不著去那邊睡覺,因而,邱艷說的這話并不假。
柳芽見兩人不對付,一個是自己從小到大的朋友,一個是見了兩次面的外村人,偏幫誰可想而知,“翠翠,邱二嬸家里住不開,你可以和你幾個表嫂擠擠,你表哥不是出門了嗎?”
鄰村有地主修葺房屋,肖氏擠破了腦袋才將下邊幾個兒子送去做工,村子里還有其男子也去了,若不是柳芽親事早就定下,她弟弟也是要去的。
肖翠翠面色一白,臉上委屈更甚,紅唇微張,卻吐不出一個字,小心翼翼的望著邱艷嘲弄的側臉,她來這邊,其實是肖氏教唆的,她爹死后,她和她娘在肖家日子難過,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否則,一整天下來沒飯吃,直到前幾日,肖家人突然態度變了,不讓她娘干活,說話也客客氣氣的。
一個人,在家里連說話的地位都沒有,猛地搖身一變,成為家里人爭相捧著得對象,她娘心底不安,而這種不安,很快就轉為現實,肖氏歸家了,勸她娘改嫁,嫁給肖氏夫家的弟弟。
肖氏口中,邱生手里有許多田地,家境寬裕,她娘嫁過去后有過不完的好日子,帶著她也能跟著她娘一起,在肖家,她和她娘無非是干苦力活的,千載難逢翻身的機會,她娘自然白白錯過,和肖氏商量了幾日,帶著她住過來了。
后來,她才清楚,好事落到她和她娘的頭上,皆因上邊幾個堂哥沒有和邱艷成功說親的緣故,苦日子過慣了,肖翠翠心里更怕,人一旦有了好日子,對之前的苦日子會愈發害怕,害怕回到那間窄小得屋子,沒日沒夜的干活。
而這時,望著跟前的女子,她好似被看穿了心思似的,面上火辣辣的熱,硬著頭皮道,“表嫂要照顧侄子,我怕打擾了她,艷兒姐姐,真的不行嗎?”
邱艷瞥她眼,眼神篤定,“不成。”
氣氛愈發冷了,柳芽在旁邊幫邱艷說話,三言兩語說得肖翠翠無地自容,捂著臉,轉身跑了出去,柳芽才想起外邊還有人,肖翠翠這副模樣,外人還以為她兩欺負她了呢。
“現在可好,你二伯母見著了,又該鬧了……”
語聲剛落,外邊就傳來肖氏的尖聲,“翠翠,你怎么哭了,進屋前還好好的,誰欺負你了?”
肖氏的話再次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柳芽屋里就柳芽和邱艷,柳芽和肖翠翠不熟加之快成親了哪會和半大的孩子斤斤計較,不是柳芽,就只剩下邱艷了,因著邱艷說親一事,眾人對邱家一攤子事兒新奇不已,看熱鬧的不嫌事兒大,當即,就有婦人驚呼連連,“瞧翠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姑姑在這呢,受了什么委屈,和你姑姑說啊……”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才是肖翠翠姑姑呢。不過,這句話,成功點燃肖氏的怒火,之間肖氏雙手叉腰,對著房門破口大罵,柳芽見事情鬧大了,拉著穿鞋欲出去找肖氏爭執的邱艷道,“我出去和邱二嬸子說說,你待在屋里。”
邱艷反手拉住她,“沒事兒,這幾日我明白了諸多事兒,正好試試靈不靈驗。”肖氏性子潑辣,說話不過腦子,每每遇著嚴氏從未討著好處,往回邱艷忍讓,不想讓大家面上難堪,她娘死后,她爹說得最多的就是好好跟人相處,日子久了,旁人知曉你性子是個好的,便不會說你的壞話。
彼時邱艷年紀小,不明白,之后,聽著珠花幾人暗地里說她克死了娘,邱艷才恍然大悟明白邱老爹的用意,她很聽話,甚少和人起過爭執,她不想被那些人說她娘是被她克死的,她難受,邱老爹也難受。
然而,今年,她才看清,有的人或事,不是你躲避就不存在的,退一步,只會讓欺負你的人愈發肆無忌憚,既然改變不了外人的目光,那就算了,算了。
肖氏罵得歡,突然,門從里撞開,邱艷似笑非笑的站在那兒,肖氏心頭一跳,這兩日,邱艷難纏得很,下意識地轉頭看嚴氏,邱艷都是很她學的,肖氏心頭涌上不好的感覺,一時又說不上來。
“二伯母認為我欺負了翠翠,我哪有這個膽子,誰不知曉二伯母最是護短,前些日子把娘家嫂子侄子接來家里住,之后又把弟妹和侄女接過來,我都羨慕不是二伯母娘家侄女呢,哪會欺負翠翠呢……”見肖氏面色一僵,邱艷笑了笑,“屋里,我還問翠翠在二伯家住得習慣不,你知道翠翠怎么說的?”
肖氏下意識得覺得該阻止邱艷接下來說的話,然而,沒來得及出聲,就聽邱艷扯著清脆的嗓音道,“翠翠說您對她好,和她親爹差不多,好吃好喝的養著她,還給她做新衣服,她都舍不得回肖家了。”
邱艷說完,余光留意著眾人的反應,好在,在場得沒有傻子,她話里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肖氏照顧娘家沒錯,這種近乎拿了邱家貼補肖家的做法乃大忌,情況嚴重的,族里做主將肖氏休了,誰也不敢說族里半句不是。
肖氏嘴角顫動著,滿眼怒火,睜眼說瞎話,邱艷半點不比嚴氏遜色,說得她啞口無言。
“翠翠別哭了,你和你娘在肖家的難處我都清楚,既然二伯母接你和你娘過來,你們就安心住著吧,二伯母最是仁慈,不是攆你們離開的,對吧,二伯母。”邱艷面帶挑釁地望著肖氏,“翠翠感激您,說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您呢,您可別把人送回去……”
肖氏接母女兩過來本就沖著邱生來的,如果邱生不應嚇這門親事,她家里難不成養著肖翠翠母女不成?
在眾人耐人尋味的目光中,肖氏垂手斂目想著應對之策,誰知,邱艷壓根不給她喘氣的機會,“翠翠,什么事兒,你好好和二伯母說,家里幾個堂哥在外干活,給你們母女兩一口飯吃完全不是問題,二伯母不會克扣你們的。”
見肖氏臉上掛不住,邱艷心下暗笑,面上卻一副欽佩不已的模樣,“早知道二伯母菩薩心腸,如今一來,還真是不假呢。”捂著嘴,委婉笑了起來。
在場的人忍俊不禁,有人搭話道,“也是,邱二嫂子,前幾日你不是說你弟妹和翠翠在肖家日子苦嗎?如今,你收留她們,也算做了樁好事,不過啊,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事兒,你還是回家和邱鐵哥商量商量吧……”
莊戶人家,養活一大家子人已實屬不易,再養兩個外人,日子可想而知。
有和嚴氏走得近的,目光落在邱艷身上,來來回回的看,沖嚴氏小聲道,“邱家發生什么事兒了,逼得艷丫頭成了這副模樣……”她想說的是,成了你這副模樣,又驚覺不妥,擔心嚴氏心下記恨,出口改了話。
嚴氏的目光森然落在邱艷身上,年后,她領著嚴家人上門,邱艷還是躲在屋里,不醒事的小姑娘,今日,竟讓肖氏無言以對,確實長進不少。
在眾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中,邱艷重新回了屋子,外邊的事兒和她無關了,長嫂如母,嚴氏肖氏常拿這事兒壓邱老爹,今后,她不會再退了。
柳芽震驚不已的看著邱艷,眼神帶著審視,“你是艷兒?”
邱艷拉了拉自己嘴角,做鬼臉道,“我不是艷兒,我是鬼……”真嚇得柳芽往后退了好幾步,邱艷好笑,“真怕我不成?”
柳芽木訥的搖頭,盯著邱艷面龐,確認是自己認識的邱艷后,才上前,挨著邱艷坐下,“今日之事,你二伯母心里是恨上你了,何苦?”
“邱家分了家,我不怕她,瞧我方才,不也說得她找不著話說?不僅如此,事兒傳到邱家那邊,族里人還會找她問話,我有什么好怕的?”
☆、第005章 上門相看
邱艷說的不錯,隔天,肖氏被請去了族里,邱家人多,族里德高望重的幾位老人在,肖氏貼補娘家得行為自然觸了他們的逆鱗,訓斥大半個時辰才把肖氏放了,并且讓她將肖翠翠母女送回去。
肖氏心底氣極,面上還得賠著笑,在邱艷手里栽了跟頭,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從族里祠堂出來的肖氏徑直去了邱艷家。
邱老爹找隔壁村的媒人為邱艷說親,昨日送了禮,如今在家里等消息就好,見肖氏陰著臉,氣勢洶洶找人打架的架勢,邱老爹一怔,“二嫂怎么來了?”
家里的背簍破了洞,邱老爹擔心竹篾劃傷邱艷,逢著這兩日沒事兒做,編個新的背簍,低頭,手指拉著竹篾順著竹架子繞圈,神色專注,那句問肖氏的話,反而像是幻象。
“四弟,瞧瞧艷兒如此成什么樣子了,捕風捉影,我娘家弟妹不過帶著翠翠來這邊住幾日,她怎么說的?今日三叔他們叫我去祠堂,我這臉往哪兒割?”村子里民風樸實,邱家的祠堂,對女子沒有約束,嫁進邱家的媳婦都能進,出嫁的邱家女卻是不行,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邱家女嫁出去,意思上則和祠堂里的祖宗沒多大的干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