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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這么激動？”何洛輕輕凝眉，淺笑悵然，“周冉，我知道你不會真的傷害蕭雨，我知道你只是想以此為要挾來驗證我跟肖恩截然不同的說辭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我們都在試探彼此，所以就這件事本身而言，我對你并沒有太多怒意。我不能釋懷的，是你的變節。我跟你說過的話都是真的，正是因為我在肖恩的要挾下被逼走上這條沒有未來的路，所以才更加無法忍受你放棄大好前途步上我的后塵……”

周冉被她意料之外的肺腑與傷感弄的有些措手不及。稍作沉默后，他松開她的手沉沉道：“洛洛，既然話都說到這兒，我也不怕承認，這票人確實是我找回來的，我查過他們的背景，應該沒有問題。你怎么知道他們是肖恩的人？他們的嘴可不是一般的嚴刑逼供就能撬開的。”

何洛早就知道他會有此一問，眉梢上挑傲然道：“為首的那個年輕人阿九是肖恩最得力的死士，如影子般無人知曉。不過很可惜，歐陽晗當年恰恰命令我暗中調查過肖恩身邊所有或明或暗的存在。”

“……”周冉忽然莫名的同情起了肖恩，甚至相當不合時宜的生發出些許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幽幽感慨。然而生性多疑的他，再次開口時，卻話題一轉直擊要害，“洛洛，你說肖恩要干掉我們，難道他就那么有把握你不會把那些他絞盡腦汁派人接近你試圖從你手中得到的東西泄露給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

何洛嘲諷的冷笑，“他當然怕，他當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不過，歐陽晗毫無征兆的死而復生徹底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他已經沒有耐心繼續按部就班的等待。就算你我都被他干掉后那些足以令東南亞軍火商聯起手來搞死他的秘密還是被其他人泄露出去，也無法阻止他孤注一擲的決心。因為跟歐陽晗這三個字相比，東南亞的軍火商頓時就從一群追命惡鬼變成了揮舞著圣潔翅膀的天使。兩害相權取其輕，所以他終于按捺不住了……”

這次，周冉真真的陷入沉默。

何洛卻沒有給他太多整理思路的時間，面不改色的趁熱打鐵乘勝追擊，“周冉，聽完這些，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從頭到尾，肖恩對你都沒有一星半點的信任，黎銳楓才是他真正的殺招。如果我還是從前行得正站得直的何洛，那么我今天一定不會放你走。可是世間從來都沒有如果。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走吧。離開這里，走的遠遠的。忘掉你是周冉，忘掉你曾經是fbi的探員，忘掉你曾經由白變黑，忘掉過去的種種，找個沒有人認識你沒有人能找到你的地方，徹頭徹尾的以王建軍的身份重新開始……”

黑暗中，周冉神色復雜的注視著她，許久后，壓抑中染著些許頹然得問她，“那你呢？肖恩肯定不會放過你，黎銳楓更是對你虎視眈眈。”

何洛略帶感傷的幽嘆，感傷之情并非做戲，不論是非黑白與對錯，畢竟他們曾經并肩戰斗過……

“你不必擔心我，就算哪天我死了，你也無需為我感到難過，因為死亡對我而言，意味著解脫……”

“跟我一起走……”周冉動情。

“我很想，真的很想……”何洛哽咽。

“洛洛……”

“周冉……”

相擁，無言。

冷風，呼嘯。

“保重……”

“保重……”

何洛站在天臺腐銹的護欄邊，遙望著他矯健的身影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夜色里。

又是一場戲的落幕。

深深的倦怠，籠罩全身。

肩膀輕抖，何洛抬頭仰望夜空。

周冉，再見。

再次相見時，定然是隔著冰冷的鐵窗。

確定他的變節并把他從肖恩事件的漩渦中踢出去只是第一步。

作為長期潛伏在美國的我方高級情報人員，他掌握著大量極有價值的信息。

上級的指示是希望她能從精神上攻克周冉，爭取他的坦白從寬。

意外的綁票事件推動了任務的進程，順利的完成了第一步。

然而，接下來，她卻不準備再粉墨登場。

這次的任務，她決定主動放棄，交由其他人接手。

不是念在往日的情誼，而是為了她自己。

父親阻止，弟弟阻止，黎銳楓卻沒有阻止。

就算不知道任務的具體內容，以他的頭腦猜也能猜中大半。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真心放手還是表面淡定。

她希望是前者，然而直覺卻選擇了后者。

直覺告訴她，黎銳楓在賭，賭她最終的卻步。

現在，這一刻，她迫切的想給黎先生打電話，太多太多的情緒重重的壓在心頭，黎先生那就算是沙啞也啞的無比性感的聲音，是獨屬于她何洛的千金良藥……

意外的是，電話無人接聽。重撥時，她倏然下意識的轉過頭，正對上阿九那模糊在黑暗中的溫和笑臉。

“何小姐，晗哥吩咐過，您的話就代表一切，所以您決意放了周冉，我肯定不會再去動他。不過晗哥會不會親自動手，我就不得而知了。”

咚咚咚……

眼珠子掉一地，彈起來，又掉一地，又彈起來……

“歐陽晗出獄了？！不可能！”

“晗哥既然能把終身監禁變成有期三年，再抹掉區區的幾個月又有何難？”

“美國政府若是真想給他自由，終生監禁都可以交換又怎么會多此一舉的關他三年？

“何小姐說的是。晗哥很清楚美國政府希望鵜鶘灣監獄能成為他的葬身地。不過這一次，晗哥不想死。所以，他回來了，真正的回到人間。”

第48章

離開廢樓后，周冉迅速聯系自己的心腹。順利從阿九的人手下逃脫的蕭雨此刻正被周冉的人捆的結結實實的塞在車后備箱里。周冉果斷的命令他帶著蕭雨即刻趕到此前約定好的碰頭地點，先離開b市暫時避避風頭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