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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亞立在窗前,外面是雪霽天晴的美景,他卻無心觀賞。
如果按照原本的旅程計劃,他不會這么早就來白煙洲。可是在過去的三年里,他竟然沒有收到過一條來自般薩島的消息。
那個青梅竹馬的少年現在過得還好嗎?
普蘭與他同一天出生,今年也該二十了,可無論他怎么想象,腦海中都浮現不出普蘭二十歲的樣子,反倒是普蘭十六歲的青澀笑容印刻得越來越深,好像有什么力量在逼迫他銘記一樣。
面對風信子一如既往的緘默,喬伊亞不禁產生了諸多懷疑:為什么十七歲生日當晚一覺睡去,醒來時,他就已經躺在長翼鳥背上?為什么他離開得如此匆忙,甚至等不到天亮和普蘭道一聲再見?為什么當他思念普蘭、準備返程的時候,長翼鳥卻死活不肯依從?
他隱約感到背后有一雙無形的手,正在操控著某些可怕的事情。
悲愴的情緒隨著時間推進愈演愈烈,在每一晚的夢里深深扎了根。無論喬伊亞怎么說服自己,噩夢的陰影始終籠罩在上空,久久盤踞不散。
就在這時,他想到了童年那個關于“卡卡”的約定——流幕幻鏡。
他本該和普蘭一起去白煙洲的,可他現在等不及了。他要馬上站到那面鏡子跟前,做出一個微小到不足以改變任何事情的決定,然后好好地看一眼二十歲的、安然無恙的普蘭,讓自己那顆高懸了許久的心平靜下來。
遠處忽然響起了一聲尖細的長啼。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只渾身雪白的小鳥以驚人的速度疾射而來,飛快逼近小屋,尖喙如箭矢一般“砰”地釘在了窗棱上。
風信子!
喬伊亞面露狂喜,趕忙將它拔了下來,問:“怎么樣?普蘭有回信嗎?”
風信子抖了抖羽毛,用一雙清澈的小豆眼盯著喬伊亞,然后張開了它金色的尖喙——和之前的無數次一樣,沒有一絲聲音從喉嚨里傳出來。
喬伊亞臉上期待的神色瞬間消失了。
他把風信子放回籠子,自己呆呆地坐在床邊發怔,喉頭干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喬伊亞,別愁了,我知道流幕幻鏡在哪兒。”里昂大叔實在看不下去,怒氣沖沖地說,“看外頭的云,明天應該還是個晴天,我帶你去一趟流幕幻鏡,把煩心事一股腦兒全解決了,別老給我這么魂不守舍的!”
12
流幕幻鏡(中)
第二天清早,喬伊亞和里昂大叔穿上厚實的駝毛大衣,帶足干糧,開始向奧德瓦雪原北部進發。
里昂大叔還隨身帶了一只牛皮背包,里頭塞滿了各式各樣用途不明的小工具,有繩索、卷尺、飛鏢,還有一把弓弩。
他們橫穿冰面,翻越山丘,貼著懸崖邊緣的狹長坡道行走了數千米,又靠著里昂大叔豐富的經驗和敏銳的直覺,精準避過了幾處埋在雪堆下的斷層。當他們途徑一片冰刺橫生的巨大紅杉林時,喬伊亞終于理解了什么叫做“那玩意兒是你背個包裹晃兩步就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