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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有野獸在黃昏時分出來游蕩,偶爾有傷人的消息,最頻繁的騷擾,來自圣水牛和野豬,它們喜歡到稻田里去,肆無忌憚的糟蹋禾苗。
平日里,只要聽到有圣水牛或者野豬進入稻田,羽邑的孩子們會呼朋喚友,拿著木棍,投石繩,一起驅趕野獸。
但有一段時日,孩子們不用再渾身沾滿泥巴,在水稻田里驅趕倔強的圣水牛,或者在水稻田里亡命狂奔,躲避憤怒的野豬拖家帶口的反擊。
羽邑來了一位岱夷族少年,他是神弓手。
少年玄旸坐在郭城的城墻上,身背朱漆箭箙,拇指上套著一枚玉指環,他左手握弓,右手捻箭。
他會悠閑地坐在最高處,居高臨下,巡視稻田,如果有野獸不知好歹前來閑逛,膽敢把蹄子踏進稻田,下一瞬間,身上就會挨著一箭,嗷嗷慘叫奔逃。
百發百中,猶如玩戲般輕松。
羽邑的孩子們像過節一樣,從四面八方涌出,追逐受傷的野獸,將它們捆縛,抬進城中,改善伙食。
少年青南一手提著草簍,一手拿骨耒,輕巧攀上被用來充當道路的郭城城墻,他不急著回青宮,而是朝位于郭城最高處的玄旸走去。
草簍里裝的是新挖的根塊,一種有毒植物,青南撓了撓過敏發紅的左手,對因為接觸到毒根塊的汁液,手指皮膚傳來的刺痛并不怎么在意。
經常勞作,有時還要接觸帶毒性的東西,青南的手指傷痕累累。
“你怎么還坐在這里?不嫌曬嗎?”
“等你呀,我看見你提著草簍進林子,一直沒出來。”
青南放下草簍,蹲下身拍打袍擺上的灰塵,這是攀爬城墻時沾上的。
“這是什么?”
玄旸探頭看草簍里的根塊,伸手就要拿,青南連忙抓住他的手腕,臉色都變了:“有毒,你別碰它!”
看見青南紅腫的手掌,玄旸不碰毒物,而是去看他的手,認真問:“疼嗎?什么感覺?”
“不疼,有點癢。”青南縮回自己的手,挨著玄旸坐下。
把草簍捧到跟前,玄旸端詳里頭的植物根塊,很肯定地說:“你還是小心點,快回去找青宮大覡瞧瞧。這是烏藤根,我們那的人會將它搗碎,擠出汁液,用汁液毒殺糟蹋糧食的老鼠,也會涂在箭鏃上,用這樣的毒箭獵熊。”
“我從小接觸得多,不怎么怕這些東西。烏藤根?我們這兒不這么叫。”
束發髻的發帶松了,有一部分頭發散落,青南抬起右手將發髻上插的玉梳取下來,又將發帶扯落,他的發絲光澤漂亮,垂放在肩上。
“叫什么?”玄旸盯著披散長發的青南看,目不轉睛。
“鬼藤。”
青南用牙咬住發帶,右手扯住發帶的另一端,熟練的綰髻,束緊發帶,玉梳此時就放在他大腿上,白玉地質的玉梳背,象牙材質的梳齒,材料極為珍貴,而且玉梳背上可見細如發絲的線條,是用微雕工藝雕刻的紋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