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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解她,他和她都一樣,他放不下網(wǎng)球,她放不下自己。
“對不起……”夏暖咽了咽,誠懇地說出這叁個字。
“夏暖,別說對不起?!彼冻鰷\淺的笑意,“我們都有錯。你將我當成替身,而我也在你和網(wǎng)球之間不停地進行選擇。也許,我們并不如我們所想的那樣深愛著對方?!?
夏暖眼底一酸,唇畔的笑意漸漸轉(zhuǎn)變成難以隱忍的哽咽。景斯言攬過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他聽到夏暖為著前塵往事嚎啕的痛哭,發(fā)泄著,絕望著,疲憊著……這一切都是景斯言在夏暖身上以前看不到的,她總是用溫婉的笑意掩蓋內(nèi)心的空虛,她營造出的那個“Yvette”是一種理想化的角色,真實的夏暖其實脆弱不堪。
然而,他已經(jīng)不能保護那個脆弱的夏暖了。
當夏暖承認自己已經(jīng)和景斯言分手時,景斯言剛剛獲得自己的第二座大滿貫獎杯。而夏暖則憑借《疑》獲得了國際某電影節(jié)的影后。他們都在事業(yè)上實現(xiàn)了輝煌,卻已經(jīng)無法再擁有為對方慶賀的機會。
夏暖再次來到葛老的咖啡館,葛老看著她通紅的眼尾什么都沒有說。夏暖卻喃喃道:“為什么人生總是要有這么多的選擇?”
葛老低嘆:“人生就是這樣,邁過去一個坎兒,還有另外一個?!?
“我一直努力讓自己忘記曲鳳城,然而沒有辦法?,F(xiàn)在我和景斯言分手了,又是一場噩夢,我連他也忘不了了。一層又一層噩夢,早晚有一點我會溺死在其中?!?
葛老憐憫地望著夏暖,他在她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妻子曾經(jīng)的樣子,也是這樣痛苦與心碎,原本明媚的眼眸空洞洞的,如同一潭死水。他拍了拍夏暖的手臂以示安慰:“人生的很多事情都要依靠自己卻渡過,或許這就是你命中注定的劫難。”
“您呢?您也一樣嗎?您妻子去世的時候,您是怎么熬過來的?”夏暖急急地拽住他的衣袖,目光期待著,她想要一個感同身受的答案幫助她走出這些陰影。
可是葛老卻只是搖了搖頭,說:“你只能幫助你自己?!?
半年之后,夏暖為了宣傳新片回到戈城,戈城的巡回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大幅海報懸掛在賽場外。彼時巫綿也剛剛返回,她得悉消息后對夏暖說:“故事從來都不會按照我們預期的來結(jié)束,所以夏暖,讓自己投入到電影中,不要在現(xiàn)實中尋找愛情了。”
巫綿素凈著一張臉,沒有往昔那種頹靡夸張的裝扮,她好像去了一個朝圣的地方,有一種虔誠的安寧。
夏暖沒有多問,她了解巫綿,只有她想說她才會告訴別人。
但是她說得對,她需要虛幻的美好的世界。
但是那天晚上,她還是流連在現(xiàn)實中。她親自買了票,坐在并不顯眼的位置上。景斯言重新回到排名第叁位,她記得當他還在挑戰(zhàn)賽掙扎時,他曾經(jīng)滿懷憧憬地和自己說著自己希望成為世界第叁的夢想。
“為什么不是世界第一?”
“人得有希望。要給自己留有一線可以觸及的夢想?!?
所以,他現(xiàn)在還是有希望,有夢想的。他的比賽失去了一絲熱血沸騰的少年朝氣,反倒多了游刃有余的成熟和冷靜。那些花哨的擊球動作偶爾還會出現(xiàn),但已經(jīng)不再是整場比賽的焦點。終于,他真的長大了。
一個女人看著自己曾經(jīng)愛過的人長大,是一種欣慰,也是一種青春流逝的哀傷。
“你來了。”也許是還沒有完全放下,景斯言休息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夏暖的存在。結(jié)束比賽,他和自己的教練擁抱交流了一下就主動找到她,微笑著寒暄,目光中是欣然,只是那與愛情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怎么回來戈城?是又在這里住一段時間嗎?”
“宣傳我的新片?!毕呐粫浰途八寡栽诟瓿堑狞c點滴滴,那是他們最快樂的時光,有夢想,有希望,有血有肉。
景斯言拍了拍腦門笑著說:“你又有新電影了?我都不知道。最近太忙了,不停地算著比分,看年終有沒有希望沖一沖第二名。等我騰出時間一定去捧場你的新電影?!?
夏暖鼓勵他:“你一定會到你想要的名次。”
景斯言微微一笑,唏噓道:“在你這里我從來沒聽過泄氣的話。除了我媽,你一直都是最支持最相信我的人。有一句話一直沒和你說。夏暖,謝謝你一路走來的支持。這是我一生不可多得財富。”
夏暖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笑容如朝陽璀璨,他是景斯言,她再也無法將他與曲鳳城模糊在一起,于是,她用一個大姐姐的語氣對他說:“不用謝我。景斯言,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優(yōu)秀的男孩子。你要把握屬于你的幸福和未來?!?
他點頭,然后又說:“我在戈城也買了一套房子,有空來做客。”
“好?!毕呐饝?,卻沒有實現(xiàn)。
似乎情侶之間總是很難成為朋友。兩條平行線相交又分開,各自走著沒有關(guān)聯(lián)的屬于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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