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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綿走入客廳,不顧夏暖的阻攔直接打開電視,某娛樂新聞節目正津津有味地播報著關于夏暖的新聞,主持人拿著幾張報紙用夸張的語氣和表情煞有介事地播報道:“知名女歌手夏暖深夜買醉”“夏暖不顧曲鳳城離世夜會神秘男子”“令人齒寒!男友去世夏暖仍與他人曖昧不清”……夏暖麻木地聽著幾個嘉賓主持人不厭其煩地揭開自己的傷疤,甚至還要義正言辭地再撒點鹽。
夏暖心底里其實并不怨這些人,誰還不是為了混口飯吃?對他們來說,夏暖被拍到的故事越多,他們的收入就會越高。可是不怨恨不代表不在意。她閉上眼深深喘了一口氣,心上那些剛剛有所愈合的裂口又開始撕裂一般地泛著痛楚。
巫綿冷笑,指著那些言之鑿鑿的嘉賓說:“你瞧,全世界人其實都等著看我們的笑話。也許我們私下里混亂骯臟的樣子要比舞臺上更吸引眼球。”
“這你還不明白?就如同男人對女人的要求是一樣的。床下青春羞澀,床上妖冶放浪,”夏暖拿出一瓶白酒給彼此各斟一杯,呷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著,“娛樂圈既要我們光鮮亮麗的一面,又要我們私密放縱的一面。其實,我們從頭扮演的不過就是一個給看客提供飯后談資的笑話。”
“話雖然不中聽,意思卻是實情。”巫綿挑眉,嘖嘖稱贊,“你這珍藏確實不錯,如果我是你,也寧愿躲在酒精里不肯出來。”她忽然側過身子,盯著夏暖笑嘻嘻地問道:“你到底是去見了誰?惹得狗仔們瘋了一樣跟蹤報道你?不會是那個要和你合作的影帝吧。”
“你也挺多事的。”夏暖白她一眼,“怎么可能是他,成天女德掛在嘴邊,煩都要煩死了。就是那天我們在網球場上遇到的男生。”夏暖深深吸了口氣,然后脫掉鞋子面對著巫綿輕輕地說:“你說過,他長得有些像曲鳳城。”那時候的夏暖有一絲難得的清醒,她甚至不敢讓自己有清明的時刻,因為那會讓她不自覺地想起曲鳳城離世的景象。可是就憑著那一絲清醒,夏暖不由自主地去見到了景斯言,她想理出個頭緒,想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她最后所能得出的結論,也只是景斯言的面龐酷似曲鳳城。
替身梗很老套,但是夏暖還是這么做了。
巫綿戲謔地打量她的神色,輕輕向后仰了一下臉龐曖昧地說:“怎么,你就是因為這張臉決定去找他的?上回咱們的見面可是不歡而散的。我可看不出來當時他哪個地方有吸引到你。”她湊過去貼在夏暖的耳邊輕輕吐了一口氣:“莫不是,夏暖你對他動了些別的心思?”
夏暖淺淺一笑,口是心非地說道:“我現在沒什么心情去胡思亂想。那天只是胡亂走了走就走到那里。然后和他聊了一會兒。”她偏過頭手指卷起耳邊的碎發回憶著景斯言的一舉一動:“再說,只是側臉的輪廓相似,他和阿城并不一樣。”
景斯言比她小四歲,自然還有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性,可是他更為單純直接,沒有曲鳳城那么沉重的心思。
現在的景斯言和夏暖,其實更像是從前的夏暖和曲鳳城。當然,也只是像罷了。
巫綿覷著夏暖想要掩蓋過去的凄楚神色,心底悠悠嘆息,遂攬過她的肩膀低低地勸慰道:“阿暖,清醒過來吧。曲鳳城已經走了,你不能一直這樣消沉下去。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值得你去等待。”
等待?等待誰呢?誰還會給夏暖留下如曲鳳城一般深刻的愛情?
夏暖點頭,唇邊漾起一絲冷漠卻又輕佻的笑意:“是啊,我應該醒過來了。”她放下酒杯站起身,來到洗手間的鏡子前,挑了一支櫻桃色的口紅在唇上涂抹開來,那種性感并不鮮嫩婉約,反而帶著一股子剛勁。她抿了抿唇,漾出一個魅惑眾生的笑容,眼底卻還有些晶瑩之意:鏡中的自己褪去了少年人的稚嫩與天真,一顰一笑都多了輕佻和曖昧。只是這份成長付出的代價太大。
巫綿倚靠在門邊,對上鏡中夏暖玲瓏中帶著誘惑的神色沉沉說道:“你說過,你本來是不喜歡濃妝艷抹的。”
夏暖輕輕一笑,低下頭闔上口紅:“人總是會變得。我可不能讓他們失望。”她眼中的濕潤被逼退,余下的只剩下一股子狠意。
巫綿開了一個玩笑:“曾經的夏暖已經死了,現在是鈕祜祿·夏暖。”
夏暖也笑了起來,眼底陰翳叢生,心里也生出幾分痛快。
經紀人接到夏暖的電話時很是驚訝,距離曲鳳城去世已經過了大半年,經紀人看著夏暖日漸消沉的樣子心里其實也犯嘀咕,擔心夏暖此后會一蹶不振。可是夏暖卻好像恢復了所有神采,在電話里她直截了當地告訴經紀人,自己打算再出一張專輯,有幾首歌的MV夏暖打算親自操刀。
經紀人大喜過望,連忙和經濟公司洽談安排事宜。夏暖第一張專輯帶來的良好收益和口碑讓經濟公司十分信任夏暖的實力。
曲鳳城的離世對于夏暖的影響是巨大的,但這也賦予了夏暖近乎巔峰的音樂創作靈感。她廢寢忘食地躲在音樂室里與巫綿及團隊精心籌備這張專輯。她給這張專輯命名為《如你所愿》,其中的歌曲都是宣泄著夏暖個人的怨恨和憤怒。
經紀人有些難為情:“夏暖,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到時候只怕又要有人說你總是傳播一些負能量,不給粉絲做個表率。”
“有氣就忍在心底任憑旁人添油加醋地詆毀你還不還口。這種表率恕我做不來。”夏暖按動琴鍵,滿不在乎地說著。
經紀人皺皺眉也沒再說什么。
“再說,有炒作的點才會越來越紅。”巫綿從旁比了比剛剛做好的指甲,莞爾道,“再說,夏暖這不也是遂了他們的心愿,輕佻而又癲狂嗎?”
經紀人也明白此中道理,便也應下,隨即又問:“那你的MV有什么想法?”
夏暖沉默片刻,眼神中有瞬間幾不可查的綻放的陰暗,旋即隱沒于睫毛之下:“我需要請人來參演我的MV。”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