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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幅記憶深處的畫面隨著音樂的演奏在夏暖腦海中展現,她的手指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目光平視,望著臺上曲鳳城專注的面龐。流光溢彩的燈光在他身上緩緩流轉,他的眼底仿佛也蘊含著疏星朗月的幽幽光輝,照亮了兩人的曾經往事。
有那么一瞬間,夏暖以為自己仍置身在Medusa中,她仍是那個有些許叛逆的富家少女,而他也依然是那個不經意間闖入自己世界的憂郁少年。那時,她凝眸望著臺上清俊的少年為自己表演曲目;然后他們在薔薇花樹下互訴衷腸;然后他們私奔逃離滋城;然后他們在荔城拼搏努力,大放異彩;然后他們成為紅毯上最受矚目的明星;然后,他們舉辦了盛大的浪漫婚禮,生下一對可愛的子女;晚年時,他們手挽著手參加自己兒女導演作品的首映,看著他們在臺上像自己當年一樣追逐自己的夢想……
一瞬間,前塵往事,涌上心頭,可是,那一切的美好皆是夢幻泡影。
洗盡鉛華的曲鳳城終于按完最后一個琴鍵,臺下瞬間響起了最熱烈的掌聲,他們盛贊曲鳳城高超而飽含情感的演奏,他頷首致意,可是他的眼底卻無絲毫笑意,因為夏暖的位置不知何時已經空空如也。
兩日后,夏暖接到曲鳳城的電話,他不知從何處打聽道夏暖的手機號,電話里他簡單明了的說:“暖暖,我的酒吧,鳳凰,上午十點,我等你?!比缓笏麙炝穗娫?,其實是害怕聽到夏暖的拒絕。
夏暖到的時候曲鳳城已經等待良久,他坐在窗邊,浸在蒙蒙日光中,打量著屋外的來來往往,他心里忐忑的厲害,夏暖來或是不來,曲鳳城都不知該如何面對。
忽然他聽到聲音,他抬眸一瞧,是夏暖,心里立刻迸發出難以抑制的喜意。
夏暖笑笑,放下挎包坐到曲鳳城對面:“抱歉,你等很久了?”
“還好,”曲鳳城盡力讓自己表現的自然一些,“想喝點什么?”
“白開水就好了。白開水最養生。”
氣氛還有些尷尬,畢竟太久沒見面了,就算從前如何親密無間,此時此刻他們也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寒暄下去。最后還是夏暖問出口:“你什么時候回滋城的?”
“去年春天回來的。”曲鳳城想了想又說,“我爸媽現在在養老院,我弟也正兒八經的在學校念書,我還有點積蓄就開了這家酒店,還算不錯。”
夏暖點點頭,環顧四周:“是很不錯,無論是氛圍還是調酒,都感覺是用心經營的。”她指了指臺上溫柔展顏:“尤其是你的演出,看得出來,很受大家歡迎?!?
“平常都唱一些通俗的流行歌曲,昨天是一時情動?!鼻P城端詳著夏暖沒有惱怒的神色輕聲問道,“你現在在做些什么?”
“我在海城一家劇院里面工作?!毕呐峒澳鶚労苁情_心,“我們那里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天南海北聚在一起,雖然有些累,但是很開心。”
曲鳳城看著夏暖眼中那束耀眼的光芒,有多久了,那只是他回憶中最珍貴的一幕,好似水中花鏡中月,如今卻終于真實的出現在眼前。他情不自禁,忽然握住夏暖的手哽咽說:“暖暖,我們還有機會嗎?我們說好了,要永遠在一起的,還記得嗎?”
夏暖和靜微笑,目光從容溫婉,可是卻讓曲鳳城心底無端一沉,笑容凝滯在唇邊。她輕輕抽回自己的手指,蘸了蘸水在木桌上輕輕寫下“永遠”兩字,唇邊漾出一絲悵然的笑意:“多么動人的兩個字,有多少人為了這兩個字付出了所有……可是……”她徐徐一嘆,溫柔地呢喃低語:“可是,阿城,也只是十二畫結束了?!?
他怔怔看著木桌上的水漬,直到蒸發殆盡,就好像從前的美好瞬間轉瞬即逝,許久,他再看向對面時,夏暖已經悠然遠去。
夏暖雖然沒有原諒夏之陽,但是也盡力完成一個晚輩應盡的義務,再加上秦素的從旁開導,到了夏之陽晚年,夏暖和林知安與夏之陽的關系都有了不少的改善。只是遺憾的是,秦素一直沒有和夏之陽結婚。
林知安則旅居海外,后來和自己某出戲劇演出中的女演員組成了家庭,事業愛情雙豐收,他的人生可謂是春風得意。
而曲鳳城,夏暖沒有刻意的去關注他是否有所成,只偶爾聽朋友說起,滋城有個男人音樂才華出眾,也曾有伯樂賞識,但最后一直沒有離開滋城。
至于好友巫綿,只要閑來有空就會到海城看望夏暖,也許真的是受到陳茵和葉蘅以及夏暖和曲鳳城感情的影響,又或者是“涅槃”里友好親切的感染,巫綿與男友最終還是選擇分手并因此出了一張專輯,事業卻走上了另一個頂峰。
而葉蘅,后來成為了備受矚目的電影明星,夏暖看過他的幾部電影,無喜無悲,畢竟她對葉蘅這個人實在沒什么感觸。
在這一層幻境中,夏暖一直在涅槃工作,雖然曲鳳城曾經嫌棄過夏暖的嗓音,但是夏暖卻憑借努力以及精湛投入的演技在舞臺劇上取得一席之地,終此一生,她沒有結婚,也沒有生子,病重彌留之際是林知安前來陪伴并為她料理了身后事。
只聽說,她臨終無意識的時候,仍然念叨著“羅密歐與朱麗葉”。可是夏暖這一生卻沒有出演過一次《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