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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陸川已換好了鞋,奇怪地看還站在門邊的父親。
——然后就看到了水開毓。
好像有什么不可控的情況發生了……!
身為一名標準成年處女座男性,水開毓一向注重個人整潔,隨時身著筆挺西裝,天冷了就加一件毛呢外套,臘月里才會換上羽絨服。他出身好,有些衣服甚至是訂制,有時候比陸川都穿得好,雖然他自己也注意了這些,但奈何……他這個助理確實比陸川有錢。
所以網上其實有一批“水陸”黨和“陸水”黨。
所以陸川他爸以為這個被英明的他發現躲在拐彎處,現在大大方方帶著恰當笑容走過來的人,是他不成器的兒子的男朋友。
陸爸陸媽早幾年前就后悔了。他們把唯一的兒子逼走了,那時他們從小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孩子才剛剛成年,對這個社會甚至是一無所知,就被迫離開家自己去闖蕩。而自己兩夫妻什么也沒給他,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只給他背負上無盡的責罵。
一開始幾年,他們是極其憤怒的,怒自己兒子的忤逆和違背常理,以及給家里帶來的麻煩。兩家的親戚都知道陸川是兩口子的逆鱗,誰都不能提。那年過年,陸川表妹問陸媽“小川哥哥去哪兒啦”,陸媽一句話沒說轉身便進了廚房,小女孩兒幾乎被她姨的黑臉嚇哭。
后來慢慢熬過那幾年,被打壓的生意有了起色,兩口子就開始想念他們的兒子了。
兒子吶兒子,她十月懷胎掉下來的一塊肉,他從產房里抱起來的筷子長一個瘦皮猴兒。越想他們就越難受,恨當年自己的狠心,對兒子關注太少,也連帶恨上沈家。自己兒子向來乖巧,怎么就突然不聽話了?沈家那小子,出國回來穿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穿裙子一樣的短褲,滿頭黑發起碼多了三個顏色,看就是個不安分的,怎么帶得小川也不安分了?
他們想通那一年,陸川恰巧已經沉寂,因此刻意關注娛樂新聞的他們也沒能找到陸川的消息,所以他們更是惶恐自己兒子像那些毫無保證的北漂者一樣窮困潦倒地凍死在巷角,無人知道?;蛘吆α耸裁床。瑓s不肯回來,或者沒法回來了。
他們就找來了陸川先前幾年的電視劇看,可他們又不認識這些娛樂圈里的人,沒法聯系,何況,人家也不一定知道陸川的行蹤。
那時陸川因為被經常掛電話要么是一頓痛斥,弄得十分沮喪,也沒再敢跟父母聯系。他又犟,越是被罵,越是想要闖出自己的天地。后來在圈子里的泥沼中越陷越深,他在無數毫無緣由的惡意中明白只有父母是無條件對他好的人,在最灰暗時開始給父母發短信。一開始每次都會輸一些抱怨的話,然后刪掉,只留下節日的祝福語發過去,漸漸也養成了習慣。
陸爸陸媽時隔幾年才收到兒子的消息,自然十分激動,但很快又惱怒起來,明明什么事也沒有,卻不肯與家里聯系,一條短信里就只祝賀節日,半句多余的話都沒有,而且說去娛樂圈當明星,現在都沒有混出名氣,撞到南墻也不回頭聽父母的話!可不可惡?氣惱一陣后又是羞愧,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回復陸川的短信,不想讓他繼續這么混下去,用不能開口勸他回來,既想道歉,又舍不下臉皮,所以只好就這么挨著,一直收到他的消息,知道他沒出事就好。
一直到陸川居然拍了一部鬼片。他們起先不知道,是親戚家小孩說的,所以他們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人跑去電影院看了陸川那部片子。陸爸看哭了,陸媽遞給他紙巾,自己也輕輕抹了抹眼角。他們都好多年沒見著自己兒子了。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卻是在電影院,一個在熒幕里頭,兩個在觀眾席上,互不碰面。
唉,他們的兒子呀……
怎么,還不回來呢?
自那以后,他們就經常關注陸川的動態了,還特意注冊了一個微博關注陸川自己的號,他工作室的號,還有各種各樣劇組的號,一件小事都能讓他們念念叨叨斤斤計較好久好久。
“陸川”這個名字也不再是兩家的禁忌詞匯了。
現在,這個出走多年的兒子終于回來了,還帶回了他的另一半,他們就是再不歡迎不高興,那也得看在兒子的份兒上好好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