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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人已然再無素日里那副溫柔恬然的教書先生模樣,暮沉不禁大笑了起來,反倒惹得顧衍之又是拘謹,又是臉紅。
“為什么你總是要對我自稱在下呢。受不了你這幅文人樣子,我我我的說著多自在?!?
又斟了些酒,暮沉兀自舉杯嘟囔著。而顧衍之只是昂著頭,瞪著眼睛看向暮沉,樣子像極了被搶走小魚干的貓,眼底盡是委屈,卻又強迫自己面露兇色。
看著顧衍之這幅反差的神情,暮沉突然一愣,好像有什么抓了一把他的心一樣。恍神間,便情不自禁地爽朗笑了起來,伸手捏了捏顧衍之紅撲撲的臉頰。
“干嘛捏我啊!”
“你看,你這不是能好好地說我嘛?!?
這會,換做是顧衍之愣了。他慌亂地避開暮沉笑嘻嘻的臉,想著端起酒盞一飲而盡,化解尷尬,伸手一摸卻發現,唯一一個酒盞還在暮沉手里把玩著。嘆了口氣,索性直接躺倒在屋頂,抬眸仰視著綴了些繁星的深邃夜空。
暮沉見狀,也放下手中的酒盞,躺倒在顧衍之身邊。
“最近這幾日,見你經常神情恍惚,可是有什么煩憂?”
不曾想暮沉會冷不丁問這個問題,顧衍之側目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家事。”
“是關于你大哥嗎……池荷,今日和我提起過?!?
顧衍之心里咯噔一聲,沒想到居然被一語中的。池荷這小丫頭,果真還是太小,居然什么事情都愿意和別人說。
“池荷說,她知道爹爹去了錦國,只是很久很久都沒有回來了。你告訴她,說她爹爹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待她及笄之年,自會帶著許多禮物回來……”
察覺到顧衍之的臉色開始陰沉了起來,暮沉自覺多言,便輕聲道了句抱歉。兩人開始沉默不語。不多時,顧衍之開了口,語氣不悲不喜,仿佛在敘述著他人的故事。
“我大嫂生下池荷便過世了,大哥格外疼愛這個女兒??墒墙┠陙恚吘臣姞幉粩?。大哥身為我云國的將士,邊驛一戰,隨左將軍出征……戰死沙場?!?
“對不起,我不該多嘴?!?
暮沉心中一緊,連忙將聲音壓低幾分,愧疚地道了歉。顧衍之輕描淡寫地道了句“無妨”,暮沉也隨即陷入了深思。云國……看來自己,已到了云國境內。
“此酒,名為欲雪,是我自己釀的。與街上其他酒唯一的不同,便是采黎明新雪,揉了私塾的梅子進去?!?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也漸漸柔和了起來。推杯換盞間,已喝了不少的兩人,皆是臉頰泛起紅暈的微醺之態。不知是否是趁著酒勁,顧衍之竟開始話多了起來,醉醺醺地和暮沉談天說地。聊毗鄰的錦國最近虎視眈眈著云國邊境,只是傳聞其內亂,遂不見行動,不知是否戰爭再次將近。談池荷前不久竟然還在尿床,被發現了還哭著想為自己狡辯推脫,最后還是乖乖認罪了。
暮沉的酒量,這些年來早已是練出來了。顧衍之釀的欲雪,雖然后勁十足,讓人開始朦朧起來,但還不足以此刻便喝倒他。于是,他一手托腮,一手輕晃著酒盞,饒有趣味地聽顧衍之滔滔不絕,紅著臉開始話癆起來。
夜空開始飄下了細碎的雨雪。顧衍之估計是說累了,竟靠在暮沉的肩頭闔眼酣睡了起來,不時還摸一摸旁邊暮沉的臉。
這樣子……可怎么走得開?暮沉無奈一笑,將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風輕輕解下,披在顧衍之的身上?;畹浆F在,被自己玩弄過的俊美男子倒是不少,真正讓他彎下腰抱回房的,只有那么一個。況且,在這屋頂之地,自己本就已有些頭暈了,又怎將一個喝醉昏睡過去的大男人弄回房去?
如此想著,暮沉索性找了個舒服些的姿勢,倚在房檐邊上,把顧衍之輕輕摟在懷里。雖然有些別扭,但也只能先暫時這樣了。不如說,暮沉竟有些享受現在的狀況,這讓他想起了以前愜意的日子。況且,經過這段在云國的日子,直到剛才看到這個男人如此有趣而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