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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沒娘養(yǎng)的東西……”姜浩對著地上縮成一團的家伙淬了一口唾沫。
前幾次教訓(xùn)怕還是不夠,他竟還敢過來,這次非得發(fā)了狠勁要讓這家伙再不敢來上課。
姜承稟對于老太太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有些受寵若驚,不僅給他們安排了更好的院子,還同意安排姜瑜一同去那合山書院讀書,他此刻心情正是悠哉,忽地一個小廝跑進來惶恐模樣。
“老爺,小公子不好了。”小廝急道。
姜承稟蹙眉,對他道:“慌張什么,把話說清楚。”
小廝擦了擦額上的汗,喘勻了氣,道:“他把七公子的腦袋給打破了。”
姜承稟心中頓時一咯噔。
待他匆匆趕到姜老太君院子時,只看見自己兒子衣衫不整地跪在老太君面前,他的臉上還有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三郎,這便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姜老太君激動地拍著桌子,心中的怒火正無處可發(fā)。
姜浩有多得姜老太君寵愛,闔府上下無人不知曉。
如今姜浩腦袋上包著白色布條,閉著眼睛躺在老太君的懷中,不知是昏迷不醒,還是睡了過去。
大夫人坐在一旁面色冷如寒冰,卻看也不看姜承稟一眼。
“老三家的,養(yǎng)不教父之過,浩兒整日里和旁人在一起就沒問題,怎地遇到你家小子就偏偏遭了難。”大夫人望著姜瑜的目光恨不能再補一巴掌。
要知道這腦袋是身體多金貴的地方,若是姜浩一個不防變成了個傻子,他們賠得起嗎!
“舅舅,浩兒年紀(jì)小,性子純,便是再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卻也要喊瑜哥兒一聲哥哥,他如何忍心下手?”姜嫣語氣頗有幾分哽咽,顯然也是對這個幼弟心疼不已。
眾人的指責(zé)像是一把把小刀一樣,一下一下戳在姜承稟的身上,讓他難堪,甚至無地自容。
“阿瑜,你為什么要打傷你弟弟?”他一把揪住姜瑜地衣領(lǐng),壓抑著怒氣。
姜瑜一抬頭便看到父親那張緊繃的臉,眼淚頓時止也止不住了。
“我……”
他抽噎著。
“我、我……不是……”
幾個字說得斷斷續(xù)續(xù)。
“哭,你就只會哭,我養(yǎng)你這個廢物難道只是叫你連認(rèn)錯的話都說不出口嗎!”姜承稟吼他,竟已暴怒。
姜媞驀地驚醒,心跳陡然加速。
她伏在窗下的羅漢床上,手中還僅僅握著一只荷包。
“夫人,怎地一睡醒就相起呆來了。”碧思端了熱茶過來,放在姜媞面前。
姜媞撫著胸口,對那陣心跳莫名,不自覺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
“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她潤了潤嗓子,緩聲說道。
“夫人多慮了。”碧思柔聲道。
“齊瑯那邊可有什么動靜?”姜媞問道。
“這奴婢也不清楚,不如等下問采薇……”
“不必了。”姜媞打斷了她的話,“我也就是隨口問問。”
她眉頭微顰,碧思見狀又問:“夫人可還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
姜媞想了想道:“待得了機會,你親自去打聽一下姜府的事情,后日姜府中年幼子弟會被安排入合山書院,屆時你替我去打聽一番,看看有沒有瑜哥兒在里面。”
“我知道了。”碧思應(yīng)道。
姜媞吐了口氣,望著外面晴空。
老太君若是能做到這些,她方能考慮對方的條件。
若是不能,那便又是另一番計較了。
只是她心中這般作想,卻遠沒有意料到姜府中所發(fā)生的一切。
“夫人,這荷包不是贈給瑜哥兒的嗎?”碧思輕聲問道。
姜媞垂眸看到手中已然做好的荷包,只沉默狀。
“我猜您心里還惦記著他吧。”碧思忽然開口。
這個“他”不必點明,她們都知道是誰。
“奴婢自幼便伴著您,只見著您隨著這起起落落,連帶著性子也一變再變,您年輕的時候意氣風(fēng)發(fā),像個鳥兒似的,好似沒有什么東西能困住您一般,就連說得話也叫人信服。”碧思嘆息。
“哦,我說了什么了,叫你這樣夸我?”姜媞抿唇一笑。
“我那會兒對自己父母一直有偏見,父親病重傳信幾次,我都不信,直到他去世,我追悔莫及,是您一直拉著我安慰個不停,還告訴我,如果一輩子回避自己犯下的錯,那就是錯上加錯,只有努力去彌補,減少甚至消除自己造成的負(fù)擔(dān),才是活著的唯一價值,我便是聽了這話,才想通了敢回家去的。”
雖回去確實挨了打罵與責(zé)備,雖那種內(nèi)疚像刀一樣另她痛心,可她卻能坦然。
這也是姜媞給她最好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