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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墻,滿滿當當,貼滿了古鴻意親手繪制的白幽人畫像。
床頭上,墻面上,橫梁上……目之所及,都是同一個人,同樣的丹青,鋪天蓋地,沖擊得醉得意目光一愣,頭皮不禁發(fā)麻。
這是小古的半個人生。
“還老子小古……”醉得意拎著酒葫蘆,大口大口呼吸著,恨不得下一秒就將烈酒潑灑,再一把火把一屋子白幽人燒得干干凈凈。
醉得意“嗬”一聲,便將酒葫蘆高高舉過頭頂,目眥盡裂,滿眼怒火。
默默撒紙錢的毒藥師不知從何處走來,悄無聲息的將一個鹿皮絨大箱子踢到醉得意腳邊。
毒藥師道,“喏,你要是想燒,便一并燒了。”
醉得意扭頭,“這是何物?”
“這一箱子是小古的手稿,畫的是白幽人的錦水將雙淚,還有白幽人的招式詳解。
大概,有十年了,最近的一張,是小古去汴京前畫的。”
毒藥師淡淡道,“都燒去吧,毀個干凈。”
醉得意高高地頂著酒葫蘆,卻一動不動,他大口大口喘著氣,氣息紊亂,幾乎是含著淚,“我明白,這是小古給咱們留的最后的念想了,可是我恨白幽人,白幽人害我們師弟死了!”
毒藥師卻搖了搖頭,“小古是為了愛情死的,不是為了白幽人死的。”
毒藥師的目光遙遙落在臥房外爭吵個不停的跛子劉眾人身上,喃喃道,“這樣也好,為愛情死,小古也算掙脫了公羊棄給他算出來的命運了。”
房門外,跛子劉越發(fā)激動,拽著袖玲瓏的領(lǐng)子質(zhì)問道,“都怪你,小古本來跟著平沙雁學學輕功,多好啊,你非得給他鍛造那把劍!什么……霜寒十四州。好了,他之后日日念叨那個白幽人了!”
袖玲瓏無奈反笑,“咱們窮的響叮當,根本找不出一塊能鑄劍的玄鐵。你可知,古鴻意他甚至想學雙劍!
古鴻意跪在我門前整整五日,是誰心疼孩子,來找我求情?”
“又是誰出去當了半年的乞丐,湊夠了錢給小古買下那塊玄鐵?跛子劉,我本不愿為小古鑄劍,是你死纏爛打。”
跛子劉黯然神傷,松開袖玲瓏,喃喃道,“是,我糊涂,我不該讓小古去學劍。咱們一窩賊,學什么劍客啊。”
說著,跛子劉又抹一把涕淚,醉得意卻扛著個酒葫蘆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自責。要怪,就怪公羊棄吧,小古十二歲那年,公羊棄給他算了一卦,之后,小古便著了魔似的,日日夜夜念叨學劍、白幽人了。”
“世間真的有命運么?”跛子劉幽幽頷首,“我本不信公羊棄那個神經(jīng)兮兮的老東西。可是,咱們家小古,真的按命運死去了。”
眾人安靜了下來,這一番鬧騰,洞穴里灰塵翻涌、升騰,嗆得人想流淚。
忽然,一只小小的黃雀輕輕飛入盜幫洞穴,黃雀啾啾地打了個噴嚏,撲棱撲棱地飛向袖玲瓏的方向。
袖玲瓏伸出一根手指,黃雀便穩(wěn)穩(wěn)定在其上,吐出一張小小紙條。
“這是什么?”眾人皆好奇。
袖玲瓏將那紙條反復讀了三遍,面色一亮、一暗、又一亮,最后,表情十分復雜。
“怎么回事?袖玲瓏,快說話!”
袖玲瓏沉吟片刻,“千紅一窟向咱們傳來消息,說小古沒死,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