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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大姨住的村子叫瓦井村,村里不算富裕,白靈走到村頭碰見人就問謝志強家住哪里,都在一個村住著,彼此全認識,熱心村民給白靈指指方向,白靈問了兩個人,最后一個大爺在她身上晃了晃:“你是他家啥人?”
白靈也沒瞞著,實話實說:“謝志強媳婦是我大姨。”
大爺露出門牙,往前快走兩步:“跟我走吧,我帶你去,我是你姨夫的二大爺!親的。”
那真是太巧了,沒想到白靈問路問到謝家親戚上,二大爺帶著白靈穿大街來到一處土坯房:“你大姨也是有福氣,這不聽說又生個閨女?這下可是好啦,你快進去吧,我家去了。”
白靈謝了又謝,在門口喊了兩聲,桑紅芹聞聲出來,驚喜的問道:“靈靈你咋來了?”
白靈往上提提手里的東西:“我請了一天假,來看看我大姨。”大姨正在月子里,吃食供應都不好,產婦補充營養很關鍵。
白靈心有余而力不足,她能買的東西也有限,半斤紅糖補充氣血,五斤大米熬粥喝,這五斤大米不是空間里拿的,是供應里的細糧,雖然口感略粗糙,但是能說清來源。最近的肉類供應白靈買了肉,一共六兩,還有兩根大骨頭燉湯喝。蔬菜她簡單拿了一些,花生豬蹄湯下奶,花生她有,從空間里拿就行,又從熊大哥那里拿來兩只豬蹄。
白靈現在有工作,這些東西還能掩飾過去,大姨跟桑紅芹也沒懷疑,白靈大姨身子虛弱,躺著沒起身,桑紅芹把孩子抱出來:“快來看看你妹妹。”
出生不久的孩子皺巴巴的,拳頭攥的緊緊的,白靈沒敢抱,就是坐在炕沿逗弄一會兒,謝志強在廚房里忙活,笑的合不攏嘴。
譚木匠雖然還沒松口說收徒弟,但是能讓他掃院子就是說明有戲,之前找譚木匠想拜師的也不少,冷言冷語送走的,大掃帚打跑的不計其數,像謝志強能留下的還是唯一一個。
白靈中午在這吃的飯,飯桌上有玉米饃饃、紅薯、小米粥,還有一碟咸菜,竹筐里滿滿的饃饃,看樣子是準備讓大家吃的飽飽的。白靈簡單吃了一個饃饃,一碗粥就撂下筷子,大姨家日子也不容易,生孩子后又多出一張嘴吃飯。
第29章 咸雞蛋
白靈空間里的糧食成熟了好幾撥,她小心地放在空間的倉庫里,種子質量不好,所以糧食產量不高,空間的農場種植期很短,二十天就能收獲,她改變不了種子的質量,只能靠一次次的數量積攢。
農村的家庭副業搞的如火如荼,荒山被開墾種上果樹,院門前種樹種菜,還有的人家從生產隊領豬回家養。
孫玉柱沒領,他算過一筆賬,養豬一點也不劃算,豬吃的多,就是糠一天也不少造,等到了年底,豬肉的收購價格沒比雞蛋貴多少,養一整年到頭除了幾斤豬肉落不下幾張票子,養豬還累人。
桑紅芹平時不在家,女兒高齡生孩子,白靈大姨婆婆身體還不好,照顧不了月子,桑紅芹在謝家照料了一個半月,等女兒身子恢復才回家,自己卻累倒了。
桑紅芹先是感冒,后來又是發燒,周日白靈回去,桑紅芹還在炕上哼哼,額頭敷了一塊濕毛巾,白靈急的不行:“不能在家躺著,得讓我姥姥去醫院,不然人都得燒糊涂了。”
孫玉柱愁容滿面:“農民看個病不容易,去縣城看病得要介紹信不說,還得花錢,我聽說啊,那些醫生可著勁的開藥,去趟醫院家底兒都得敗光。”
白靈哭笑不得,耐著性子問:“姥爺你這是聽誰說的?”
“就咱們后面那趟的你王嬸子,她兒子有病去醫院,好家伙,花了七八十。”
七八十在這個年代確實是一大筆錢,累死累活種地的農民,一年到頭都可能分不到這么多,去一趟醫院搭進去一大疊錢票子,難免會心疼,但有病就得治,醫生按病情治療,又不會坑人。
看來不僅僅是孫玉柱,很多農民對醫院都有錯誤的理解,像白靈上次和衛建國去衛生所,還有一個大娘把她拉到一邊,偷偷告訴她醫生醫術不行,治不好人,她認識一個巫婆,念念咒語什么病全好,而且收費還低,比來醫院強。人的觀念很難去改變,尤其是這些對迷信堅信不疑的老人。
孫玉柱被王嬸子的描述嚇到,加上對醫院不信任,所以不愿意帶桑紅芹去醫院,就用物理降溫在家干耗,白靈勸了又勸,孫玉柱決定帶老伴去縣城醫院看病。
介紹信大隊就能開,白靈去找周隊長說明情況,本身兩家人關系就好,再者鄉里鄉親的,開個介紹信沒什么難的。
看病還得要介紹信,白靈真真切切領悟到什么叫做舉步維艱,周隊長說,醫院的資源有限,農村人也不能沒事就跑去縣城醫院給添麻煩,所以得開介紹信說明情況。
村里有老牛車,白靈借來用,孫玉柱趕著牛車,白靈給桑紅芹裹了床棉被,車板太硬,她先鋪了層蛇皮袋,上面是破褥子,白靈跟孫玉柱把桑紅芹拖上馬車,白靈順著跳上去,三個人往縣城趕。
牛車晃晃悠悠走的極慢,孫玉柱的鞭子在天空中劃出一個弧形,只聽啪的一聲,牛車的速度明顯快了一些。
到了縣城,白靈給孫玉柱指醫院的路,白靈雖然去醫院看過病,不過她有時間就繞著縣城逛,閉著眼都知道醫院的位置。
醫院人不多,桑紅芹這個不是大病,醫生診診問了問,說打一針進口的盤尼西林,再開了兩盒藥,病就能好。白靈把單子遞給孫玉柱:“姥爺你看,來醫院看病可不貴。”
要不是為了老伴的身體,孫玉柱可不來這醫院,進來的時候他哆哆嗦嗦,都做好花大價錢的準備,誰知道看病還真沒花多少錢,藥貴的兩毛五一盒,便宜的只有四分五,盤尼西林貴點,可加在一起,也才不到一塊錢。孫玉柱拍拍胸口:“可沒嚇死我。”
趁著這個機會,白靈耐心的跟孫玉柱講醫院的情況,她聲情并茂,還指著來去的人群給他看,醫院不是宰人場,是治病救人的天堂。
白靈的話孫玉柱聽進去五六分,他親眼所見,桑紅芹打完針沒過多久就退了燒,桑紅芹不需要住院,穩定一個小時就能回家,桑紅芹在長椅上靠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經過,驚喜的問道:“你……你,我見過你,你認識我表弟吧。”
白靈一頭霧水,眼前這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身形偏瘦,皮膚是小麥色,眼睛不大,鼻梁很挺,白靈問道:“你表弟?”
對方一拍腦袋:“鄒城啊,我想起來了,我在省城的國營飯店見過你。”
原來是他,他如果是鄒城表哥的話,白靈推測不錯,他是副校長的兒子,白靈聽老大姐八卦過,副校長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聽說就是在醫院工作。
白靈一問果然沒差,對方叫黃楊,是鄒城的表哥,黃楊瞧了一眼周圍,低聲說道:“樓道口有個病房空著,讓老人去那躺一會兒,總比坐冷冰冰的長椅要強。”說完之后不由分說的扶著桑紅芹往前面走。
白靈客套的謝他,黃楊揮揮手:“你跟我媽都是一小的教職工,你還認識我表弟,咱們也算是熟人,客氣啥,我就是舉手之勞而已。”
黃楊囑咐護士過半個小時再過來給桑紅芹瞧瞧,確定無礙后再放人出院,桑紅芹感慨道:“還別說,來醫院就是好,我在床上躺了一天多都不見好,一針扎下去,好了大半!”
孫玉柱盯著黃楊離去的背影問道:“靈靈啊,這個小伙子說的話我怎么聽不明白?”反正也沒什么好隱瞞的,白靈簡單跟兩位老人講了講鄒城跟副校長,說鄒城就是火車上的好心人,之后碰到過幾面,孫玉柱是個實誠人,說道:“那還真是有緣分,跟你們副校長是親戚,也不像是壞人,剛才的小伙子還給咱們間病房躺,真是大善人啊。”
桑紅芹退了燒,離開的時候都不用人扶,自己穩穩當當走路,黃楊在門口叫了白靈一聲,白靈轉頭跟孫玉柱說等她一會兒。
黃楊囑咐白靈,讓白靈勸勸鄒城,不要跟父親對著干,白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反手指著自己:“我?跟我有什么關系嗎?”
黃楊詫異的回道:“難道不是因為你,鄒城才執意把工作調動回來的嗎?以前在省城國營飯店,他還給你買包子呢。我姨一直都猜,是不是鄒城有了心上人非來這里不可,鄒城沒對哪個姑娘這么上過心,我以為……”
白靈知道自己也解釋不清楚,鄒城家里的事情她不曉得,看來黃楊得一直誤會了,白靈說自己跟鄒城只是朋友,黃楊呵呵一笑:“都是年輕人,沒啥大不了的,我支持你們。”
白靈無語。
坐在牛車上白靈一直在琢磨,鄒城告訴他要回省城一趟,聽黃楊話里的意思,鄒城全家都在省城,只有他一個人執意調動過來,原因不明,目前家里人都把原因歸咎在她身上,白靈也大致明白什么副校長看她的眼神里總帶著了然。
可白靈清楚這和自己無關,孫玉柱問道:“靈靈啊,是不是有什么煩心事?”
白靈不想讓兩位老人擔心:“沒事,我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沒過幾天鄒城在一小的門口的等她,手里提著一個袋子,白靈站在柳樹旁邊問:“找我有什么事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