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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母邊走邊說:“以前我在婦科,去年身體不怎么好,醫院照顧我,就把我調到黨辦了。”
她看看梁京京:“去我辦公室坐會兒吧,喝點水。”
梁京京懊惱地想,今天真是算她倒霉了,自己送上門。
嘴上還是很乖巧地:“好啊,正好有點渴了。”
譚母的辦公室在七樓,獨間的一個小辦公室。她讓梁京京在小布藝沙發上坐下,用一次性紙杯給她倒了杯茶。
梁京京接過來,還沒喝上嘴,就聽見她問:“京京,譚真去見過你家里人了沒有?”
“還沒有。”
“你們就打算這樣子結婚?兩邊父母都不管?”譚母的語氣還是很平和的,只是問出的話有點尖銳。
“他給我媽打過電話了,等他那邊結束了就去我家。”梁京京迎著譚母的目光:“我媽她很喜歡譚真。”
譚真不光打電話跟梁母問好了,還道歉了。梁京京把他的照片傳給了梁母看,梁母特別滿意。
譚母說:“京京,你知不知道,現在為了你們的事他跟他爸鬧得不可開交。我不清楚你們為什么要這么急,你們兩個年紀都還不大,為什么不能用點心讓家長看到你們的誠意,獲得認可了再來辦這個事情?”
梁京京垂著眼不說話。
譚母又說:“我這么說你可能會不服氣,覺得是我把這些錯都推在了你身上。其實我對你沒有特別的看法,我相信我兒子的眼光。他爸爸真正氣的其實也不是你,是譚真他處理這個事情的態度。”
“你們在一起談戀愛沒有問題,哪怕是想結婚,也沒有問題。我們不是什么古板家庭,但譚真他是個空軍,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了解他的工作性質,軍人和我們不一樣,作為他們的親人,需要付出的比別人很多,做軍嫂要付出地更多,家庭這一塊他們一定會有所虧欠。他爸爸對他的要求一直都很高,他對他自己的要求也很高,現在為了你們的事幾次三番的違規違紀,這會讓他爸爸怎么看你,又怎么來想你?”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阻擾你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梁京京心里是做好了準備要經受一番羞辱的,還想好了一籮筐有力回擊的話語。誰想譚母說的這一席話溫和客觀,不帶任何情緒,話里有質問、有指責,讓她無法辯駁。
外人看來,他們要結婚這件事確實是沖動的,可梁京京的內心并沒有感到突兀。
他們就是深深地相愛了。兩個相愛的人想結婚,永遠在一起,不可以嗎?很多話,她不知道該對譚母從何說起。
這場談話結束的時候,梁京京起身,快要出去時她卻又大吸一口氣,回頭看著譚母。譚母似正要打電話,停下望著她,目光疑問。
梁京京看著她:“所以,阿姨你是反對還是支持?”
譚母:“這是譚真自己的事,我沒有態度,但我相信我的兒子。”
梁京京沒有獲得認可,可這一瞬,心口卻莫名燙燙的。她點點頭,什么也沒再說,就這么走了出去。
走出譚母辦公室,梁京京下了電梯才發現自己指尖有點發抖,心還在不停砰砰跳。她邊走邊拿出手機給譚真發微信。
——我剛在醫院碰見你媽了!嚇死我了!
第71章 71
梁京京的這條短信遙遙飛向中國的西南邊陲后,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
云南,飛行樓教室。
防空窗簾嚴嚴實實地拉著。
十幾個年輕的小伙子們身穿整齊的藍色軍裝坐在下面, 神色認真地看著講臺。幻燈機上投射著此次結業考地各個課目、各項標準以及安全事項。
安全, 每一次飛行, 最重要的就是安全。每一種險情都有其對應的操作方法, 而那些方法大家早已熟記于心,真正發生問題時幾乎都不用思考就可以條件反射地作出動作。
譚真還是習慣性地坐在靠墻位置。目光直視過去,坐在最前面第一排的是于海, 他正在認真做著筆記。
譚真有些出神地盯著他看。
這一年時間下來,龍虎榜上他們兩個你追我趕, 現在, 綜合成績排名第一的是于海, 譚真第二。
投影被關掉了, 教室里的彩色光線瞬間消失,所有人回過神來, 看著大隊長。所有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 大隊長還是那樣一臉嚴肅地總結:“一年了, 希望這一年你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我的努力也沒有白費,加油吧,好好飛。”
下了課, 小伙子們如釋重負般, 各個又恢復了年輕人地朝氣活力, 說笑著往外走去。
碧空如洗, 空氣舒爽,今天的能見度極好。一輛戰機從空中轟鳴飛過,大家談笑間不禁抬頭望去,不知道是誰正在飛。
孟志超很不常見地感慨道:“一眨眼就一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旁邊的幾個小伙子道:“哎呦,至超,你吟詩呢。一年了,你跟人家小江現在怎么樣了?”
“去你的。”孟至超現在一聽到小江就頭疼,和女孩現在成天追著他跑。
“你怕什么,人家姑娘都這樣了,你就趕緊從了吧!”
陽光萬里,小伙子們熱熱鬧鬧地說笑逗趣,就像一群最普通的青年,連著身上那套莊重的藍色軍裝都生動青春了起來。
遠遠地,只見政委剛好走來,大家都笑著跟他打招呼。
政委長得方頭大耳,個頭不高,但身形筆挺。他笑著說:“一個個嬉皮笑臉的,隊長把考核方案都跟你們說了。”
“說了,我們這剛下課。”
政委跟他們閑聊了幾句,叫住譚真,“跟我過來一下。”
譚真跟了過去。
除了塔臺,這個看臺是俯視整個機場的最佳位置。秋天,遙遙的山影在藍天下連綿,蒼涼大氣。
風有點涼,政委不自禁地打了個噴嚏,道,“譚真啊,你的結婚報告就這樣交給我,你是讓我為難啊。”
他看了眼譚真,“你爸已經給我打了三個電話了,我認識他這么多年,他是什么性子的人我最清楚,你小子這回是故意跟他唱反調是不是?你這邊要考核了,他是又著急又拉不下臉,我看著就跟那熱鍋上的螞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