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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踢到了椅子被絆倒在地,他雙手便瘋狂地在滾燙的浸著汽油的地面摸索著,胡亂地,毫無章法地摸索著。
可他已經(jīng)很努力了,卻并未摸到想象中江一眠的身體。
直到腳下的汽油被瞬間點燃,他本能地往沒有汽油的地面跑去,烈火攀上他腳踝燒上他后背,他都沒有找到江一眠。
消防員沖進來找到他的那一刻,他滿身是火,仍在奮力摸索著。
*
江一眠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
夢里,他回到了小時候,父親只是個普通工人,不是秦家的管家。
四歲那年,剛學琴時,他遇到了隔壁剛搬來的大哥哥。
大哥哥并不像記憶中那樣,永遠緊閉窗戶,躲在厚厚的窗簾后,不愛說話,連離開之前也沒能和他見上一面。
而是,大哥哥搬來的第一天,就主動敲響了他的房門,笑著朝他伸手,“你好,我叫傅承焰,是你的新鄰居,很高興認識你。”
然后他們一起度過了愉快的一年。
他彈琴,傅承焰聽琴。
傅承焰會每天送他上學,接他放學。
陪他抓知了,教他寫作業(yè)。
他會搭個小板凳在灶臺上給傅承焰煮面,傅承焰也會給他煲好喝的雞湯。
傅承焰回燕城后,他們也仍舊保持著聯(lián)系。
江一眠長大后,依舊考入了燕大。
在最好的年紀接受傅承焰的告白,從此相守一生。
江一眠醒來的時候,傅承焰依舊坐在床邊,緊緊握著他的手。
“眠眠,你醒了?”傅承焰連忙湊過來,“感覺怎么樣?頭還暈不暈?”
見江一眠眼中盈著水汽,不說話。傅承焰想到昨天嚴佚說這種迷藥有可能會損傷記憶,他連忙摁下床頭呼叫器,“嚴佚!快!”
江一眠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結(jié)實有力的腰腹。
“傅承焰,”他輕喚著人,嗓音有些哽咽,“我們終于,可以好好地在一起了。”
“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了。”
傅承焰垂眸看他,大手輕撫他發(fā)頂,疼惜地說,“眠眠,辛苦了。以后一切有我,你不用再強撐著做什么,只需安心待在我身邊,我會愛你護你,窮此一生。”
嚴佚小跑著沖過來,在踏入病房的那一刻,正好撞見這一幕,連忙緊急收回腳,默默退出去關(guān)上了房門。
他一轉(zhuǎn)身就遇到迎面走來的林振和林瀾林蕎。
“嚴醫(yī)生,一眠他怎樣了啊?”林振問。
“病人很好。”嚴佚脫口而出。
見林振伸著脖子要往病房里去,他連忙又說,“不過他還很虛弱,需要靜養(yǎng),盡量暫時別去打擾病人。”
“怎么會虛弱?”林瀾關(guān)切地問。
“藥物影響。”嚴佚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這種藥物就是會導致病人身體異常虛弱,也會影響睡眠質(zhì)量,所以,經(jīng)不起任何吵鬧。”
“我給他燉了雞湯,正好補補。”林蕎拎著保溫食盒,正要進去。
“等等。”嚴佚立馬擋在門口,溫和扯謊,“病人還沒醒。”
“那我們在外面等他醒過來。”林振說。
嚴佚這下才松了口氣。
本來因為這藥物的特殊性,清除藥效的過程慢了些,傅先生就對他大發(fā)雷霆。要是在這種情況下,讓這三個電燈泡進去攪了傅先生的好事,……
他可不敢想。
*
那天在病房里,傅承焰抱著江一眠一下午,告訴那個藏在江一眠靈魂深處的小江寧,也是個有母親的孩子了。
原來母親在認識父親之前,是樊城林家的大小姐,林振的妹妹林羽霓。
因為厭惡豪門爭斗,拒絕聯(lián)姻離家出走,化名習雨,在遂城遇到父親,與父親熱戀結(jié)婚,生下了江一眠。
后來父親進入燕城豪門秦家做管家,加上林家和聯(lián)姻家族派來的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遂城,母親為了不牽連父親和自己,孤身一人果斷離開了。
那時候江一眠只有一歲,根本記不住母親的樣子。父親誤會了母親,在她走后,燒光了一切和她有關(guān)的東西,一張照片都沒留下。
村里的人都知道江家跑了媳婦,那幾年有很多風言風語。后來江一眠長大了念書了,村里人反而不說了。只有那些不懂事的同齡小孩兒,會嘲笑江一眠是個沒有媽媽的野孩子。
江一眠因為受父親的影響,也一直以為是媽媽不要他了。
所以他從一開始很羨慕別的小孩兒有媽媽,到后來認清媽媽不會回來的現(xiàn)實,不再寄托希望。
雖然時常會在夢里夢到看不清臉的媽媽,但他醒來也會當無事發(fā)生,收拾心情,如常生活。
后來父親意外去世,他進入秦家,更加沒空考慮母親的事,即使他還是會做有關(guān)母親的夢,潛意識里還是很希望有一天母親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