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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看了看他下巴點的方向,只有身后隔得很遠的沙發。他遲疑地轉身,腿上的傷只簡單包扎了下,疼痛讓他走起來顯得有些踟躕。
在即將坐下時,突然被傅承焰叫住,“秦大少去哪兒?”
秦霄不確定地看向傅承焰,見他眼眸微瞇,食指點了點桌面,“坐這兒來?!?
秦霄這才又慢慢走回去,左右看看,從右側巨大落地窗邊提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傅承焰對面。
“秦叔說你找我?”傅承焰語氣隨意得像在稱呼一個司機,一個管家,又或者一個廚房幫傭。
秦霄目光恨恨地點了點頭,從牙縫里艱難擠出兩個字,“謝謝?!?
傅承焰好笑,“謝我什么?”
秦霄極不情愿地繼續說著,“謝謝傅先生,還了秦家一片清凈?!?
“舉手之勞而已?!备党醒嬷讣恻c著桌面,身體完全靠在椅背里,神色漫不經心,“不過這倒不是為了你。”
秦霄抬眸看他,疑惑的眼神里明顯在問是為了誰。
傅承焰并沒有滿足他的探究欲,反而話鋒一轉說,“你的謝意我收到了,請回吧。”
然后傅承焰按了座機內線,“送客?!?
立馬進來兩個體格壯碩的保鏢,還沒等兩人走近,秦霄突然咬牙起身,收了所有恨意和不情愿,恭敬垂首提高音量,“傅先生,請您再幫一幫秦家?!?
傅承焰一副何出此言的神色,“說來聽聽?!?
抬手揮了下,指尖又繼續敲擊著桌面。
兩名保鏢恭敬退出去,高大厚重的實木門被無聲帶上,秦霄才再次開口。
“津海項目擱置太久,秦氏已經岌岌……”
“我憑什么幫你?”傅承焰打斷他。
“請您看在傅老先生的面上……”秦霄的頭埋得更低,就差跪下了,“幫幫秦家?!?
傅承焰瞥了他許久,眸色逐漸沉厲,屋內靜得出奇,只有指尖不輕不重敲擊在桌面上的聲音。
秦霄即使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也能察覺出整個辦公室環繞著強烈的低氣壓。
隨著時間流逝,他站得越久,就越覺得透不過氣。也越發覺得那一聲又一聲的敲擊聲,像極了一道又一道催命符。
或許是保持這個姿勢太久了,脖子僵得難受,頭昏眼也暈。但佝著的后頸仿佛被人強制摁住,這力道好似一種自然界的不可抗力,讓他想抬頭都抬不起來,只能絕望而安分地等候對方審判。
在警局熬了幾個通宵的秦霄本就疲累憔悴,腿上又被秦衛國的拐杖重傷,低頭站久了,一個恍神就身形不穩,差點跌倒。
他下意識地扶住桌沿,沒敢看坐在辦公桌后面的傅承焰,站穩后就立馬收回了手,恭敬垂在身側,維持之前的姿勢。
“秦大少累了?”傅承焰問。
突然聽到這冷了好幾個度的聲音,秦霄心臟墜了一下,然后答,“不累?!?
“想我幫你?”傅承焰又問。
秦霄頭垂得不能再低,“請傅先生出手,幫秦家渡過難關?!?
“我問的是你?!备党醒嬲Z氣沉而快,明顯不耐煩了。
秦霄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謹慎開口,“我,也希望傅先生能幫助秦家?!?
“江一眠?!?
傅承焰手指停了敲擊的動作。
秦霄在聽見這三個字的時候,心跳跟隨戛然而止的敲擊聲停了幾秒,然后開始緩慢搏動。
“清高性子烈,不肯跟我。”
傅承焰坐直身體,從桌面左手邊的煙盒里摸出一支煙。
“你回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親手把人送過來?!?
他慢條斯理地將煙咬進嘴里。
打火機砂輪發出脆響的擦聲,火苗點燃煙絲。
白霧在兩人之間靜靜繚繞,四散,消弭。
秦霄腦中一片空白,只聽得見自己越來越低緩的心跳聲。
原來江一眠沒和傅承焰做,原來他說的都是氣話!
他為什么要氣自己?
答案不言而喻。
秦霄心里歡喜,他很高興江一眠為自己守貞。
但只高興了幾秒,眸中的興奮又徹底黯淡下去。
只因自己在書房挨了一頓揍才得知秦氏集團已經沒有退路了。
集團資金狀況本就不好,加上父親一直拖著不肯把津海項目拱手送人,硬扛了這么久,把希望寄托在傅承焰生日宴上。而他那天被謝之繁算計,當然或許傅承焰參與了也說不定,總之他非但沒有及時去求傅承焰出手相助,反而鬧出了轟動各界的性虐待丑聞。
如今股價暴跌,集團每天的損失不可估量。父親沒辦法,倒是想找人接手了,可竟沒有一個企業愿意接手,包括財力雄厚手眼通天的傅氏。秦氏集團此時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了,再沒有資金進來,必將面臨破產。
秦氏等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