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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弦思雙手撐著下巴看著窗戶外面，啊，今天又起霧了啊，老大去哪兒了呢，他那天走的那么著急，連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哎呀，等他回來了一定要不能輕易原諒他。

“你們知道你們主子去哪了嗎？”這是顧弦思問的最多的一句話，不過，每次他得到的答案也是相同的，似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司冥的去向，他就如同一個驟然消失的人，根本就看不到蹤跡。

天氣慢慢變得寒冷，草地上也打起了霜，看起來白茫茫的一片，像下雪了一樣，樹葉也開始蕭瑟起來，慢慢的經歷死亡的過程，枯萎，再重生。

司冥沒有回來。

顧弦思從來沒有沒有回去，只呆在往生城，他不確定司冥有沒有出去，他怕自己一出去，司冥回來，就找不到自己了。

“老大……”顧弦思輕輕的呢喃，抿著嘴唇面無表情，完全沒有了平日里歡脫的樣子。

往生城里，已經過了一個季節了。

司冥還是沒有回來。

霧已經很少起了，世界清晰的就像透明一樣，顧弦思看著外面不知何時下起的雪，覆蓋在了草地上，慢慢的積累，變得厚實，然后看不清原來的路面。

顧弦思眼前的景象變得朦朧，他覺得有些冷，卻不做理會，直到腦袋發漲，不知道什么時候暈了過去。

等他醒的時候已經在床上了，旁邊還有一個人，那人的眼睛和司冥很像，鼻子和司冥很像，嘴巴和司冥很像，但他不是司冥，顧弦思知道，他的老大，眼神從來不會那么溫柔。

“醒了？”司冥的聲音輕的不像話，顧弦思心想，這肯定是做夢了，這人明明就和老大長的一樣，盡管……眼神或許只是他夢里的溫柔。

顧弦思不知道怎么的，覺得眼睛酸澀的厲害，輕輕的一瞇眼淚就掉了下來，他蹭著司冥的手臂，淚眼婆娑的喊著：“老大……”

司冥嘆了口氣，把他的眼淚用指腹抹去了，“我只不過不在這么一會兒，怎么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顧弦思沒有說話，抓著司冥手臂的手收緊了些，然而，在司冥沒有任何防備的時候，輕輕的說，“老大，帶我去投胎吧。”

司冥皺著眉剛準備責備他，卻被驟然看到的景象驚的說不出話來——從來就沒心沒肺的顧弦思，眼睛竟然滿是哀傷。

司冥忍住了，終究沒有說他一句，只是抽回了手，說，“你好好休息。”然后準備離開。

卻沒想到還沒走出半步，衣服就被躺在床上的顧弦思死死的抓住，司冥回頭看他，卻看到他滿是驚恐的樣子。

這是，怕自己走了嗎？

“既然不舍得我走，干嘛還說要去投胎？”

“那不一樣。”顧弦思小聲答道。

司冥覺得奇怪：“怎么不一樣？”

顧弦思說：“投胎可以喝孟婆湯。”沒等到司冥的回答，顧弦思又說了一遍，“你別走……或者，等我醒了再走。”

司冥有些疑惑，他在說什么？這是發燒燒糊涂了？突然，他愣住了，反應過來顧弦思竟然以為自己在做夢，司冥突然覺得心臟有點抽疼起來，又回去坐在了顧弦思旁邊，等到把他再次哄睡著了才離開。

“我不在的這幾天他去哪里了？”司冥喊來他吩咐的伺候顧弦思的下人，問道。

“回主子，顧公子他除了偶爾出去走走幾乎每天都在屋子里沒有出去。”

司冥皺眉，他那么鬧的性格怎么會忍住不出去？

看到司冥的表情，丫鬟又忍不住多言了幾句，“主子，顧公子他這幾個月狀態都很不好，每天都跟丟了魂兒似的。”

司冥眼睛里有了波動，“幾個月……”然后他才想起來，自己這陣子忙忘了，最近要準備百年一次的三界聚會，哪里還顧得上想起往生城里和外面的時差。

所以說，小家伙一個人在這里等他等了幾個月，也難怪他看起來那么難過了。

想到這里，司冥在心疼的同時又覺得心臟不可抑制的柔軟起來，嘴角的弧度第一次沒有忍住彎的明顯起來。

明明剛剛才從顧弦思屋子里出來，現在卻又想再一次進去，只是看著他。

等到顧弦思第二次轉醒的時候，看到老大真的在自己旁邊，愣住了：“老大？我不是在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