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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停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沈晉是回的她之前那句話,她就嗯了一聲,表示在聽。
沈晉說:“母親不管事,而且,母親應(yīng)該也想不到這些。”
蘇棠有點不明白,想不到這些是什么意思?
她就問:“那是大統(tǒng)領(lǐng)給的?”
沈晉說:“是陸姨娘,我們家是陸姨娘管事。”
蘇棠眨眨眼,這倒是挺新奇的啊,然后她就回過味來了,沈晉帶她出來看她的莊子,再看沈家的莊子,其實就是想找個開口說這話的由頭吧。
蘇棠的情緒反應(yīng)多快啊,立刻丟下手里剝著的桂圓干,認真回應(yīng):“為什么是姨娘管事啊。”
“母親不愿意管事。”沈晉說:“母親也不怎么管我。”
這是個什么情形?蘇棠沒見過幾次沈大夫人,印象最深的一次便是賜婚之后去青陽侯府給老太君祝壽,沈大夫人面對未來的兒媳婦,那么淡漠,仿佛跟她沒有關(guān)系,連一點兒打量的樣子都沒有。
蘇棠在這一瞬間似乎就明白了很多,小統(tǒng)領(lǐng)如此冷峻,不拘言笑,十八歲的年紀宛如和大統(tǒng)領(lǐng)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就是他的神色因為沒有母親的影子,他只能自己看著,努力模仿著父親,成長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第60章
這一刻, 蘇棠突然覺得自己第一次,和沈晉離的那么近,覺得自己和他完全就是一樣的。
她是因為突然的變故, 進入陌生的宮廷, 沒有人給她教導(dǎo), 她在宮里跌跌撞撞的成長, 上當,受騙, 被人算計,也算計別人,有時候撞的頭破血流, 流著血,也流著淚, 逐漸的長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模樣。
長袖善舞,八面玲瓏, 擅長甜言蜜語, 和曾經(jīng)的她完全不一樣的模樣。
也不知原本的沈晉應(yīng)該是什么模樣, 蘇棠忍不住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笑道
:“那今后我管你。”
這又讓沈晉笑起來:“好。”
蘇棠開始覺得,或許她家小統(tǒng)領(lǐng)原本應(yīng)該挺愛笑的吧, 自己隨便逗一逗他就笑了,跟大統(tǒng)領(lǐng)就是不一樣, 大統(tǒng)領(lǐng)她兩輩子沒見他笑過。
也不知道成了他兒媳婦能不能見到。
“那陸姨娘……是怎么樣的?”蘇棠問:“要不要我也管一管?”
“不用。”沈晉又是一笑, 目光中現(xiàn)出一絲溫暖, 蘇棠明明總說他最厲害, 可一聽這話,就一副怕他受委屈的模樣, 急呼呼的就要站到他的前面去。
還從來沒有人這樣對他過。
他把蘇棠的手握在手里,輕輕的摩挲了一下,才說:“這不是什么要緊的事,你知道就行了,不用做什么。”
蘇棠自己琢磨了一下,沈晉是因他家這種不尋常,怕她過門了不知道,被嚇到吧。
她抬起手,把臉貼在他的手上,笑瞇瞇的看著他:“果然你最好了!”
蘇棠想,確實不是什么大事,到時候她自己再看看要不要管就行。
兩人在下晌午回去,進了宮,沈晉把她送回了景仁宮,皇后娘娘看著他們這樣兒,那慈愛的目光,跟她娘也差不多了,哪里像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蘇棠便覺得,也不知是不是肚子里有一個,就難免有點當娘的意識。
她以前沒有生過,卻見了不少,好像真是或多或少都會有些變化。
蘇棠在皇后的屋里坐了,皇后連忙就叫:“把那紅棗桂圓茶熱熱的送上來給大姑娘。瞧外頭冷的,也就你們小孩子這種天氣還出去玩,也不知一個莊子有什么好看的。”
蘇棠也就這會兒才覺著外頭確實冷,皇后娘娘這里燒著火爐子,進來就覺得暖烘烘的,蘇棠笑道:“您還別說,還真有點看頭,不是我那個莊子,我那個莊子這會兒就白白一片,什么都沒有。是小統(tǒng)領(lǐng)那邊莊子,就挨著我那個呢。”
說著就把那莊子描述了一遍,尤其是那里廚子的手藝真不錯,還有也不知是什么茶,一股子蜜糖甜香。
然后蘇棠就想起來說:“我問了一回,他們家也沒分家啊,就賜了婚,要有媳婦了,就把那莊子一年萬把銀子的入息,說是給咱們做零花了,他們家那不是金山銀山堆著?”
皇后看起來,還不如蘇棠見識那么多豪富人家,聽了也道:“也實在太周到了些,聽說他們家還是姨娘當家呢,那看起來,只怕倒不是那種狐媚妖道的。”
“不過倒也說不準。”皇后還是疼這個侄女兒的,雖說對她頗有信心,覺得她不會吃虧,可天然就替她憂心一下。
難免把沒見過的那位當家姨娘先就往壞處想:“就算是狐媚子,那也是以前,如今沈晉已經(jīng)是小統(tǒng)領(lǐng)了,哪里還敢。誰敢對小統(tǒng)領(lǐng)做什么?”
蘇棠深有同感,天然的先就往壞的想,不管是誰,只要喜歡了,難免就怕他被人欺負:“可不是,以前什么樣,誰說得準呢。咦,這事兒姑母您怎么知道的?”
姑母在這深宮中,比她還知道的早些。
說起來,她以前在宮中可都不知道呢,宮里大概真沒人敢傳沈家的閑話,而且他們家也沒鬧出什么震驚帝都的事件來。
皇后笑道:“我也是才知道,以前他們家跟咱們又沒關(guān)系,我理會這些做什么。如今你要嫁過去了,當然要問一問了。”
蘇棠嫣然一笑:“還是姑母疼我。”
皇后就把留芳那話跟蘇棠說了一回,蘇棠見居然有人知道,便把叫她進來問一問情形,只是還沒說兩句呢,皇后跟前的一個大丫頭朝月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娘娘,娘娘……”
卻是見了蘇棠,朝月要說的話戛然而止,一下子就停在了那里。
屋里暖烘烘的氣氛都仿佛被她掀起的簾子帶進來的冷風(fēng)吹散了似的,皇后便不悅的道:“做什么,有什么只管說,大姑娘又不是外人。”
其實這屋里,真正知道在景仁宮蘇棠說了就算的丫鬟,只有丹朱一個,這也是她與聞機密自覺高人一等的所在,所以從來沒有透露過。
這會兒朝月看了看大姑娘,見大姑娘只管坐著不動,沒有絲毫懂眼色自己避開的樣子,便只好對皇后道:“娘娘,不好了,聽說皇上在大明寺臨幸了一位姑娘。”
“什么?”皇后騰的就要站起來,朝月趕緊上前扶,蘇棠也慢慢的站了起來,伸手扶住皇后另外一邊,皇后已經(jīng)下意識的看向了蘇棠:“真的?”
蘇棠輕輕的扶皇后坐下,她經(jīng)歷過好幾次類似的場景了,除了正常選秀進宮之外,皇上也曾臨幸過宮女,外臣進獻的美人等,她是受寵的貴妃,當然耳報神就很快,跟現(xiàn)在的皇后一樣。
蘇棠說:“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娘娘且先坐著,身子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