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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笑道:“今日又飄雪花呢, 姐姐也進來了,這些日子不是不讀書嗎?怡安長公主在做什么?”
昌寧長公主病了之后要到明年春天才讀書了, 怡安長公主和幾個小公主也不是什么健壯身子,這冬天下雪之后,就有一日沒一日的,如今眼看又要過年了,就索性都停了。
楊云舒的丫鬟捧著個小壇子來放在桌上,楊云舒笑道:“怡安長公主昨兒看雪,大約吹了風,有點受涼,我來給公主請安。這是我們家秋天做的酒釀鴨信,昨兒開了壇,這次的做的好,我想著妹妹愛吃,就送一壇子來妹妹嘗嘗。”
楊云舒真想交朋友的時候,就如王海蘭說的那般,溫柔可親,叫你覺得通天下她只跟你一個人好。
她迅速的觀察到蘇棠的愛好,所以每次來差不多兒的都帶著各色好吃的,而且也不知道她哪里來的本事,帶來的都是真的好吃,從高門大戶的私廚到街邊市井的小吃,蘇棠幾乎都沒有吃過的,實在大快朵頤。
就像這次的酒釀鴨信,揭開蓋子,奇香撲鼻。
這種對你好的感覺,是實實在在的的,是真切的感受得到的,誰不喜歡這樣的朋友呢?
除非你知道她想利用你。
所以蘇棠興致勃勃的拉著她說八卦:“昨兒皇上來咱們這用晚飯,御膳房也上了一道鴨信,我覺得沒有你這個香,你們家廚子手藝不錯啊?!?
“不是廚子做的?!睏钤剖嫖⑿χf:“是我家大嫂子親自做的,我大哥也愛吃這個,大嫂子每年都做好幾壇子,你先嘗嘗,要愛吃,明年請大嫂子多做一壇?!?
“那先多謝了啊?!碧K棠喜滋滋的說,不過她覺得明年肯定吃不到了,因為她接下來說:“我也跟著皇上吃的飯,我聽皇上跟姑母說啊,要給幾個皇弟和宗室近支的皇孫們指婚了?!?
楊云舒心中一跳,趕緊也裝做八卦的道:“也差不多了吧,如今皇弟還沒開府的也不多,還沒成親的就最大的就是十二殿下了吧,上月就過十五了,指了婚,建皇子府,也差不多十七八了呢?!?
“十二殿下不是最大的?!碧K棠說:“誠王殿下比他還大兩個月呢?!?
楊云舒心更跳的厲害:“誠王殿下這次也要指婚了嗎?不是禁足了嗎?”
“禁足是一回事,指婚又是一回事,又不是禁一輩子。”蘇棠口無遮攔的說,當然她也確實不怕給蕭銘闕招晦氣:“先帝的四皇子還被圈禁了呢,先帝不也給他指婚了嗎?還就關在里面成的親。聽說還納了妾了呢,后來生了七八個兒女?!?
這倒是真的,如今新帝登基,四皇子雖然沒有放出來,新帝卻把他那些兒女放了出來,分送了大皇子榮親王府和三皇子端親王府養著,都說皇上宅心仁厚,顧念兄弟呢。
楊云舒聽蘇棠拿四皇子比誠王,不由的微不可察的皺皺眉,只強忍著沒說什么,裝做不經意的問:“那指婚哪一家姑娘,選好了嗎?”
她心中緊張,不自覺的握緊了拳,指甲掐著手心。
“選好了?!碧K棠八卦的低聲說:“說是太后親自選的,皇上說本來這事兒是該我姑母跟太后一起選的,只我姑母現在這樣兒,太后說了,不要勞動我姑母操心,只平安養下皇子才是正經?!?
蘇棠笑嘻嘻的說:“你知道,皇上今年都這個歲數了,還沒兒子呢,好容易儀嬪平安生產了,偏還是個公主,是以我姑母這身子,皇上太后都很著緊的。”
說著蘇棠就開始扯:“我悄悄跟你說啊,你不知道,當初儀嬪那孩子,就差點沒保住,有人給她下了毒呢!皇上惱的不得了,后來貴妃又小產,別說皇上太后著緊,我姑母自己也著緊呢?!?
楊云舒心中亂麻一樣,可蘇棠說著說著就歪了題,越扯越遠,楊云舒好容易忍著聽她說了亂七八糟的儀嬪,貴妃之后,終于忍不住又問:“那是哪些家的姑娘???”
果然越是這樣說她越是會信以為真,蘇棠滿不在乎的道:“喔,你說指婚???到底是哪幾家的姑娘皇上倒沒說,只說太后娘娘已經選好了,這幾日就陸續召見這幾家的當家主母,預備過了年就把指婚的旨意發出去,也是喜事不是。”
“聽說今天召了武安侯夫人遞牌子進宮,他家我記得,武安侯的嫡長女,明年三月里就要及笄了吧,也不知是指給誠王殿下還是十二殿下的。”
蘇棠八卦的說著。
武安侯夫人今日遞牌子進宮請安,其實主要是來看昌寧長公主的,昌寧長公主前幾日就在念叨著今天舅母會進宮來,主要是這種時候過年的時候,通常小世子也會來。
楊云舒的臉色就變的有點精彩了,掩都掩不住。
蘇棠又笑道:“不過姐姐放心,我特特的問了一下,有沒有你們家,皇上說沒有,嘻嘻,姐姐就不用擔心啦!”
楊云舒與蘇棠的交往,是很有步驟,逐步鋪墊推進的,現在的進度就是楊云舒已經跟蘇棠透露了自己的心事秘密,她有一個意中人,兩人情投意合。她還沒有透露姓名。
這是后面的一步,時機成熟了,透露了姓名,然后再表示遇到了家庭阻力,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請蘇棠幫忙了。
所以此時,蘇棠就好心的表示,自己專門幫她打聽了一下,指婚沒有她。
這下,楊云舒就只有絕望了。她就算此時表示她的情郎就是誠王,那也遲了,皇上太后都已經決定,那肯定不會是蘇棠這樣的小姑娘能左右的事了,畢竟她不過是皇后的侄女,并不是皇后本人。
楊云舒再絕望,也懂的這個道理。
蘇棠還要拉著她八卦,她也沒有興趣聽下去了,滿心里都是這件事,坐了一會兒,就說家里還有事,忙忙的出去了。
蘇棠從窗子里看著她的身影在雪地里走出去,微微笑了笑。
楊云舒出宮的時候,正好在門口碰到了武安侯夫人出宮,武安侯夫人有著極俏麗的容貌,皮膚十分白皙,她的女兒也繼承了她那樣的俏麗,肌膚勝雪,且行止有度,落落大方。
但看在楊云舒的眼里,卻是十分的礙眼。
蘇棠說的那句‘不知道是給誠王殿下還是十二殿下’讓她忍不住揣度,這個美貌的少女,會不會就是預備要指給誠王殿下的。
若不是她,那又會是誰?
馬車駛出宮去,楊云舒心亂如麻,跟自己的丫鬟翠兒說:“你悄悄去那邊遞個信兒,我有要緊事跟王爺說?!?
翠兒心中明白,低聲道:“這些日子府里看的這樣緊,咱們這……”
她往四周看了看,顯然是示意楊云舒,自從那日她提出了誠王殿下的事之后,府里就把她的行蹤看的很緊。
李夫人雖沒查到楊云舒有時候是怎么偷著去見誠王的,但卻釜底抽薪,把府里跟著出門的小廝婆子都換了一個遍,楊云舒出門就更不容易,進宮雖是正事,李夫人不攔著她,卻也很難偷著再去一趟別的地方。
楊云舒著急,忖度了一下,便說:“先把今兒說的這事遞到王爺那邊去,然后再想法子吧。不管如何,這樣的事,總得當面問一問?!?
楊云舒雖知道誠王蕭銘闕對她的情誼,可如今外憂內患,尤其是朝廷指婚,楊云舒深知,便是高貴如誠王殿下,那也不是能抗旨不尊的。如今唯一的法子,或許便是趁著旨意還沒下設法。
但要怎么設法,楊云舒卻是一籌莫展,她再多法子,面對皇權,也都沒有用。
本來誠王殿下在朝廷中也算頗有臉面,有事去求一求太后,等閑也不會不給體面,可如今鬧了那樣的丑聞,禁足在家,據說那一回把太后氣的了不得,如今這氣頭上,哪里還敢去求。
楊云舒跌足,怎么偏就是這樣個節骨眼兒上,早幾個月或是遲幾個月,或許都要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