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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孫玉姝為什么叫你去啊?”王海蘭算是比較正經(jīng)的把話題扯回來了:“不是都不認識嗎?”
蘇棠老實的說:“我也不太清楚。”
旁邊有姑娘,也是她們王家的不知道哪一房,王海蘭叫她六姐,這房頭多了就是亂,王海蘭明明行二,也不知照著什么叫的,這位王家六姑娘王和雅說:“那你可得小心,也不知道她憋著什么呢,莫名其妙的,剛才嚇我一跳。你以前不認得她,大約不知道,她可厲害了,脾氣也很壞,聽說在家里,連她姐姐都要讓著她才行。”
蘇棠就笑著擺手:“這么厲害,那我不去了。”
很從善如流的樣子,王和雅立刻對她好感多一點:“小心點也好。舊年里春天,頤和長公主府的詩會,邀了孫琦玉,沒有她——她又不太會作詩,不邀她不也應該嗎。她就惱了她姐姐,把孫琦玉預備第二日穿的衣服都剪成了幾截,那日我看到一水兒姑娘們都是當季的新衣服,新花樣的緞子,只有孫琦玉穿的舊年樣子的一件湖藍色裙子,問她,她還不好說呢。”
王家的姑娘,真是個個能說會道,家里平日里不知道多熱鬧。
有人開了頭,就難免都八卦起來,而且逐漸開始不局限孫家,什么人家都有,蘇棠聽了不少,心滿意足的回宮去了。
這也沒過幾日,蘇家承恩公夫人,蘇少夫人就遞牌子進宮給皇后娘娘請安來了。
女眷進宮請安是常事,本朝深體天倫人情,格外體恤些,女眷進宮向來是準的。蘇棠便跟在皇后身邊,本來好好坐著聽她們說話,偏這頭話沒說幾句,她的母親蘇少夫人就找個借口要打發(fā)她出去。
蘇棠不情愿,能有什么她聽不得的話呢?這樣一想,她眼珠子一轉,果真就出去了,在門口便轉了個方向,悄悄的溜到后頭,從后門進來,躲在屏風后頭偷聽起來。
茶香跟在她身邊,見她這樣舉動,又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可是她又拿這位大姑娘沒辦法,還不敢叫人看到,只得偷偷的站到后門邊上,放下簾子,替她放風。
蘇棠哪里管她,只管聽里頭說話,誠王太妃果然算計她了!
第25章
蘇棠咬牙切齒。
蘇少夫人卻似乎很喜歡的樣子, 笑著跟皇后說:“原是昨兒去林家賀她家老太太六十大壽,那家子還特意給糖糖也下了帖子,這原本倒也不是第一回, 以前也有過的。我只想著她在娘娘這里, 不是一定要去, 就也沒理會, 到了那頭,還是林夫人特意問了一回, 我也沒往那里想。”
“林夫人與我娘家原是姻親,走動的也近,見我不在意, 她就與我說,原是因誠王府越太妃特地與她說了, 她才給糖糖下帖子的,人家既有那個想頭, 這也是好事, 還以為我們看到帖子, 就該知道了。還說我呢,糖糖好歹是我們家大姑娘,如今也大了, 我們還這樣不經(jīng)心。”蘇少夫人笑著說著來龍去脈,多少是有點得意的:“也是我們真沒想到, 林夫人說了, 才知道原來早些時日, 越太妃就打聽我們糖糖了。娘娘想, 這樣的人家,我們哪里攀得上, 自然是沒有留意的。”
蘇棠聽的都想笑,越太妃造出這樣的勢來,偏又算計的多,不肯正兒八經(jīng)的托人上門,大約還指望著蘇家送上門去,卻不料俏媚眼做給瞎子看,蘇家人實心眼兒,一概沒察覺。
真的,地位提升太快,其實還是很難適應的。
“果真是不經(jīng)心。”蘇后聽了也埋怨了嫂子一句:“如今我們蘇家也不差,糖糖又是這樣的人才,配誰配不上呢。”
蘇夫人便點頭應是:“娘娘說的是,原本是沒料到這一家的,只如今要怎么著,還要來問一問娘娘,要說誠王府,好自然是好的,到底是親王爵,誠王殿下看著也是謙遜懂禮,自不會委屈了糖糖。可是人家雖說打聽了,卻也沒上門來。且平日里我們也沒往來的,到底糖糖又是姑娘,那也沒有我們上門去的道理。”
這意思哪里是問主意,顯然就是要蘇后親自過問這件事的意思了。表明蘇家對于與誠王府結親千肯萬肯,就怕錯過了好事兒。蘇后倒也明白這個意思,想了一想道:“母親說的也是,倒不如我召了誠王府太妃進宮,問一問誠王這件事,他是端敏太子的嫡子,朝廷向來優(yōu)待,他的親事,自是也要關心的,太后如今是不大理這些事了,我問一問倒使得。”
這就是皇后這個位子的重要性了,她問起來,名正言順,而且還算施恩,蘇夫人就笑道:“果然還是娘娘有智謀,娘娘垂詢,自是好的。想來太妃若是真的有心,娘娘既問,沒有不表明的道理,若是沒有,那也就跟咱們家沒有關系了。到底是道聽途說的,萬一人家不是那意思,豈不是叫人笑話。”
說是這樣說,可蘇棠聽起來,她們家大概覺得是十拿九穩(wěn)了,只不過因為是姑娘家,不好送上門去而已。
瞧瞧她祖母,她母親,都是笑容滿面的樣子,顯然是覺得鴻鵠將至,連皇后,也頗覺得是意外之喜,她這皇后,對著宗室,常有一點少了底氣的感覺,可如今,連先端敏太子的唯一嫡子都要求娶他們家的姑娘了。
她們商議的樂融融的,還補充細節(jié),甚至連一旦做實了此事,就由皇后親自賜婚這種后續(xù)都商量到了,倒是頗為歡喜的樣子,只有外頭偷聽的蘇棠愁眉苦臉,她這是做了什么孽,這輩子還得嫁給蕭銘闕。
要真是非得嫁,她就帶把刀,新婚之夜把他捅死在床上,新仇舊恨一起了結好了。
蘇棠恨恨的想。
她正這么想著,茶香輕輕拍拍她,蘇棠沒回頭,擺了擺手。
沒想到,茶香又拍拍她。
她這才回頭,卻見沈晉站在門口廊下,看著她呢。
偷聽被抓個正著,蘇棠不由的尷尬了一下,不過也就是一下,她又沒偷聽沈晉,有什么大不了的。
蘇棠就走出門去,跨過門檻的時候,臉上就堆上了笑:“沈統(tǒng)領,好巧。”
真是假的要死。
沈晉看她的樣子,問:“蘇小姐聽到了什么,不是好消息?”
蘇棠也知道自己笑的有多假,被沈晉一眼看出來也不奇怪,她是有點垂頭喪氣的,只是說:“沈統(tǒng)領怎么在這里?”
“有侍衛(wèi)回報,景仁宮有異常,我就過來看看。”沈晉說。
什么,宮禁衛(wèi)連偷聽都管?
蘇棠在心中嘀咕,嘴里說:“我就聽聽,沒干什么。”
她愁眉苦臉的樣子還真不多見,沈晉在心中想,他見過的都是她笑的模樣,眼睛彎起來,甜絲絲的,其實她不笑的時候,也似乎帶著一點兒笑模樣,嘴角兩個小小的梨渦,留了一點兒印子,似乎就是留的笑的影子。
所以她能這樣愁眉苦臉,連笑影子都沒了,看起來就好像特別的犯愁。
她還能有什么事這樣發(fā)愁的?還有什么事是她也做不到的嗎?那她做不到的事,自己不見得做不到。
沈晉這樣想著,就開口問了:“到底什么事?”
蘇棠嘆口氣:“唉,跟您沒關系,就我的事,我再想想法子吧。”
他們走到了垂花門旁邊,沈晉卻還是沒有走,他站在她身邊,似乎就要等著她說為什么這樣不開心。
蘇棠抬頭看他,小統(tǒng)領就是這樣好,雖然不愛說話,但卻意外的讓她覺得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不用說,做的就最合心意。
就好像現(xiàn)在,他雖什么都不說,可站在這里,蘇棠就明白,他等著她說是什么事,他替她解決。
這種事,有點不好意思,蘇棠本不欲說,可是沈晉站在那里等著,好像不說他就不會走,蘇棠抿了抿嘴,又嘆口氣。
這事兒到底是得多犯愁啊,沈晉就不明白了,連皇后差點被廢這樣大的事,蘇棠也不是這個樣兒啊,那時候,她言笑晏晏,說的雖然是大事,卻也輕松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