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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低聲道:“聽聞那張弘范乃大宋降將,為人貪財好色,許是看上老爺家中財物,意欲占為己有。”
此言一出,兩人皆是一怔,二少爺平日里放浪不羈,只當此乃蕭玉山的猜測,但金少言卻對蕭玉山極為聽從,聞言不由得怒火中燒:“若真是如此,我定稟明大汗,要他好看。”
二少爺道:“大哥,如今大汗早已稱王,你怎么還不改口?”
身邊護衛下人正在忙碌處理暗殺現場,無人聽見他們三人在說什么,金少言聽得二弟的話,臉上一紅,嘆了口氣:“哎呀,說習慣了。”
三人還在討論,有一護衛走到金少言身邊,低聲道:“少爺,老爺讓你去大廳。”
金少言朝他點點頭,二少爺像是有些不悅,便說了聲“大哥若是知道些什么事,請一定要說給弟弟聽”就往住房處去了。
他心中早已有些芥蒂,父親萬事都找哥哥商量,從來不與他說半點正事,若是旁人定要羨慕他無憂無慮,但身為蒙古族人,二少爺自是很不服氣。
蕭玉山卻無過多情緒,他身為下人,自是不該有何異議,但那護衛卻說:“老爺也讓蕭玉山同去。”這可出乎他的意料,就連金少言也始料未及:“爹爹商討大事,從未叫過山哥。”
蕭玉山朝他努努嘴:“去了便知。”
“也是。”
二人來到大廳,金老爺端坐正中,已喝完一壺清茶,今夜他在書房看書,不料聽得磚瓦之上有些動靜,還未反應過來,幾柄劍從黑暗中突起,若非他武功高強,三五下擊斃了刺客,恐怕他的性命,已是不保。
大廳中,金少言的二叔和三叔都已端坐下座,就連一向不出面的姥爺也坐在金老爺身邊,眉頭緊鎖,像在思考何人派出這些刺客。
“方才刺客行刺失敗后,有煙火沖天,定是聯絡他們的同伙,告知任務失敗。”二叔姥爺說著,望向金老爺:“伊日比斯,你可看出他們的武功招式?”
金老爺搖了搖頭:“并未看出。”
三叔這時說道:“想來定是趙昺小兒派來的刺客無疑,如今他們一路南逃,躲在崖山,那陸秀夫及張世杰一向主張同我大元對抗,這次的刺客,當是如此。”
幾人又是一陣討論,倒是忽略了剛剛進來的金少言和蕭玉山,金少言拜見了各位家長后,念及方才蕭玉山所言,毫無避諱:“爹爹,二叔,三叔,姥爺,圖兒以為此番行刺的主謀,與那張將軍也有關聯。”
此言一出,驚起四座,金老爺駭然之情,不亞于方才被行刺之時,他驀地站起身來,指著金少言:“圖兒莫要胡言亂語,以后莫要再說。”
但是我們金少言是什么人呀?心思單純天真無邪,想著有人要殺他父親,自是怒不可遏,金老爺不讓他說,他賭氣似的偏要說:“想那張弘范實乃宋朝降將,如今屯兵鎮外也不知是何企圖,山哥也是如此認為的。”
坐一旁的二叔不由得朝蕭玉山看了一眼,在他眼里,這個被金老爺撿回來的書童似乎有些古怪,也許是自己多想了,他聞言起身走到金老爺身邊,附在他耳旁說了幾句,金老爺聞言面色時紅時青,眼神時怒時憂,待得二叔說完,他一屁股坐了下去,喃喃自語,似是不敢相信:“當真如此嗎?”
他看向退回去的二叔,二叔朝他點點頭,表示方才所說全是實情。
金老爺也不去喝止金少言的大逆不道之言,嘆了口氣:“我與張將軍本就無所交情,他若想將我阿拉家族世代經商的基業盡數奪去,也不是沒有可能。”
要知道泉州本是阿拉伯人的地盤,昔日宋端宗欲借泉州船只南下占城,不料因處理此事的大臣行事偏激,惹得船舶擁有者大發雷霆,將宋端宗等人趕走,使之未能得到其船舶用具。
如今掌管泉州航運的人已死,他金家便是泉州最大的蕃客,以航運為生,成為中原最大港口的主人,張弘范若想入崖山,必是要以海軍與宋朝余孽對陣,自然而然,他阿拉·伊日比斯首當其沖。
“然則日前我已擔保此次進攻崖山的船只補給,皆由我阿拉家族提供,這張弘范若是如此,豈非多此一舉?”
二叔身邊的三叔像是想到什么,言語之中顯得苦澀:“要知道此泉州乃海運貿易大城,張弘范領兵數萬于此,若是占了此城,說不定他會去接宋朝的趙昺回來,臨陣倒戈。”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