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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姜璃還在眼巴巴的看著自己,遂繼續道,“姬蘭絲不僅利用了顏三小姐,還在她身邊安了人,更挑撥了顏大少爺的側室。做成這一件事,她所下的功夫比你想到的要多很多。”
提到“顏大少爺的側室”,聲音里都帶著一股殺氣,不過轉瞬即逝,姜璃并未察覺到。
姜璃只是微張了嘴,對姬蘭絲深感…無語,是啊,這么多巧合湊在一起就絕不是簡單的巧合就能做成的,這樣的聰明,如何就拿來行這等歹毒之事,想陷害她便罷了,她也理解得很。可是珍姐兒還是個三歲不到的小孩子,平日里在王府又常相處,喚她一聲“姨母”的,就這般狠毒。
不過想到姬蘭絲,她不知為何又有些懊惱。
項墨看她的樣子,卻大抵知道她的心思,便輕擦她的側額,道:“阿璃,大概這世界上其他人好也罷,壞也罷,其實在我眼里也不過只是一個符號,只有你是活生生的,所以無論你是怎樣的,我都是喜歡的。”
姜璃聽了,看他說這說的時候竟是有些凝著眉的樣子,那表情一瞬間就與前世在戈壁灘上他坐在一側抱著劍冷凝的樣子重合,讓她的心一剎那間意外的酸澀感動,伸手就抱了他主動親了上去。
姜璃雖然平日里都愛蹭啊蹭,但這樣的主動親上來其實委實不多,項墨自然不會辜負佳人難得的主動機會,很快便反被動為主攻了,姜璃又只剩下了嬌喘低吟的份。
原本姜璃還想問項墨這次姬蘭絲才是藏得最深之人,可沒有什么證據,難道就這么算了什么的,可顯然此時這些都是上不了項墨心的,他的眼中哪里還有旁的,只剩下如何緩解抒發心理生理的情動了,自然也是不許姜璃有任何分心的。
這一晚顏大夫人看過珍姐兒,因為天色已夜,就留宿在了西夏王府。
第二日一早,眾人還在用早膳,就有人稟報說顏三夫人來訪。
顏大夫人聞言看了一眼兒媳項煙菱,卻也正好看到她也看向了自己,眼神譏誚而冰冷,心里就又是一咯噔。
經過了這一夜,珍姐兒又已經無事,姬氏項煙菱的怒氣雖在,情緒卻是沉定了許多,反是顏大夫人昨夜轉輾反側,想到昨日王妃姬氏話語里隱含的意思,又想到左西蝶肚子里的孩子,那心猶如被放在油鍋里煎來煎去,心里只盼著這事是顏三夫人指使,而不要牽涉到大房。
可是這一大早,顏三夫人的出現便打破了她的期望。
顏三夫人被請到了廳中等候,姬氏項煙菱顏大夫人等人用完早膳才去廳中見她。
顏三夫人滿面憔悴,形容痛苦,一見到姬氏等人看自己的眼神冷颼颼的,便知道女兒干的好事怕是王府不知道個十足也該是知道九成了。
顏三夫人立即跪到了堂前哭道:“王妃娘娘,大郡主,大嫂,我是來請罪的,我那個孽障,那個孽障不知死活被人挑撥支使做下了這等該千刀萬剮的事,我昨夜發現這孽障神情不對,逼問出真相,只恨不得即刻就過來請罪,無奈夜已深,不敢打擾,今早一早就過來,跟娘娘,大郡主來請罪。”
顏大夫人聽了那句“被人挑撥支使”就是一陣頭暈。正待呵斥了她去不要胡言亂語,一旁的項煙菱就先冷道:“被人挑撥支使?哼,是啊,我看青兒也沒有那個腦子。三嬸,你就好好說道說道她是受何人指使吧。”
又看了一眼顏大夫人,對著顏三夫人補充道,“你最好還是想好措辭,不要含糊其辭以期帶過脫罪,我告訴你,此事所有相關的人,我都決不會輕饒。”
顏大夫人在這一眼之下,那想說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
顏三夫人道:“大郡主,嬸娘,妾身知道,絕不敢有半點隱瞞。青兒她糊涂,日夜受人在耳邊暗示若是珍姐兒在荔園若是有個磕磕碰碰,大郡主您和王妃娘娘必會厭棄世子妃娘娘,才會生了不該有的心。又有人收買了她身邊的大丫鬟,蠱惑她行此惡毒之事。大郡主是知道青兒的,她性格單純,行事魯莽,卻不是那惡毒之人,更想不出那周密的計劃……”
“你所說的蠱惑之人是誰?”項煙菱不耐煩她的絮絮叨叨,更沒興趣聽她為顏青兒脫罪,直接問道。
顏三夫人感覺到顏大夫人刀子般的目光,卻根本不看她,只咬著牙對項煙菱道:“是左西蝶那個賤人,她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就想害了珍姐兒,離間您和大少爺的關系,這樣若珍姐兒有事,大郡主您必然會和大少爺和離,她就好被扶正。”
項煙菱聽到“她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腦子就開始嗡嗡作響,后面的話似乎聽見了又似乎沒聽見,跌坐在椅子上,面無血色。
她想起那一次她要搬離顏府時,顏銘跟她說“菱兒,你信我也罷,不信我也罷,那次我和西蝶真的只是個意外,我對她并無其他意思。我心里至始至終也只有你一個。若不是你一直無理取鬧,百般折騰西蝶,我們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西蝶也不必與我為妾。若是搬到王府能讓你冷靜一下,你搬到王府也好,只盼你能早日明白,早日回來,這家里,女主人終歸是你。”
是個意外,那次毀了她的清白是個意外,所以他納了她為妾,那現在也是個意外,讓她懷了身孕?
她聽到了她心底最后的一絲期望破碎的聲音,“嘎吱嘎吱”的鋸著她的腦袋,讓她頭痛欲裂。
顏大夫人聽了顏三夫人的話也是全身發抖,她血紅著眼睛,忍不住對顏三夫人怒喝道:“三弟妹,你說話可要有證據,你可不要為了給青兒脫罪就血口噴人,亂推責任。青兒沒有那個腦子計劃此事,你可是有腦子的,而且那乳娘可是你收買了的……”
“你說左姨娘收買了青兒身邊的大丫鬟,是哪個大丫鬟,可帶了來?”姬氏打斷顏大夫人的話,只看著顏三夫人問道。
顏青兒也常來王府,姬氏還是認得她身邊幾個大丫鬟的。
顏三夫人跪著道:“是水依那個賤人,左西蝶就是收買了她,所有的事情都是她慫恿著青兒點頭讓她做的,昨日早上也是她送了紅豆糕給焦嬤嬤,但她自早上出了顏府人就再也沒有回府,跑,跑了。妾身派人去她家捉拿,才發現她全家都在半個月前搬走了。”
“你既然說她已經跑了,憑什么說她是西蝶收買了她,而不是你指使她做了此事,就把她送走了?”
顏大夫人被王妃姬氏打斷,本尷尬無比,可此時聽顏三夫人說水依跑了,又忍不住立即尖聲道,“明明是你想害了珍姐兒,利用此事離間世子妃和世子爺的感情,讓王妃娘娘和大郡主厭惡世子妃,好達到你把青兒送到世子身邊做側妃的目的,現在事情暴露了,就來我們大房找替罪羔羊。”
項煙菱呆呆看著自己婆母著急維護左西蝶幫她撇清的樣子,心里只覺刺骨的冰涼,呵呵,她有多傻,以前還以為自己婆婆是向著自己的,和她親如母女,如今遇到事,才知道原來她一心維護的竟然是左西蝶那個賤人!還是因為她肚子里懷了個賤種?!
顏大夫人似乎感覺到項煙菱的目光,下意識轉頭看她,見她目光傷痛又冰冷還帶著絲譏誚的笑容,她這才察覺自己剛才的失態,目光竟有些閃躲,不敢看她。
顏三夫人聽了自己大嫂的話,就對著姬氏和項煙菱磕頭道:“王妃娘娘,大郡主明鑒,我就是再蠢,也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若是珍姐兒出了事,王妃娘娘和大郡主英明,怎么會查不出此事背后是誰搗鬼?大郡主和顏家壞了關系,青兒如何再能入王府?況且,我昨日一聽說珍姐兒出了事,就逼問了青兒,今日一早就過來請罪,何來事情暴露了才來脫罪一說?若真是我謀劃,我怎會一聽說珍姐兒出事就來認罪?”
是啊,顏三夫人一聽說珍姐兒出事,今早沒有收到任何消息就先過來請罪,已經說明她必不曾參與其中了。
姬氏冷冷看了顏大夫人一眼,然后對顏三夫人道:“此事我且信你。你可把青兒帶了來?待我親自審審她。”
顏三夫人過來請罪,自是帶了青兒來了。
只是顏青兒一進入廳中,就把眾人嚇了一跳,卻見她一身灰衣,面上紅腫,還掛著淚痕,這且不說,最令人吃驚的是她竟然已被剃度!這哪里還是往日那個刁蠻張揚的世家小姐?
顏青兒早把母親昨晚教她的話翻來覆去背得滾瓜爛熟,此時進得廳來,就磕頭請罪,把平日里左西蝶如何哄她,水依如何不停誘惑她讓珍兒去荔園玩,都清清楚楚說了,最后道:“大嫂,大嫂,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我真沒有想要珍姐兒的命,她也是我侄女,我平日里有多疼她,大嫂是知道的,她們跟我說只要珍姐兒在園子里磕碰一下,項二哥疼愛珍姐兒,就會厭惡大齊郡主的。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們這么歹毒的心,唔……”
項煙菱看著她,滿臉厭惡,可是她不僅厭惡她,她更厭惡顏家的每一個人,每一個人都讓她覺得惡心透了,虛偽透了。
顏三夫人跪著泣聲道:“王妃娘娘,大郡主,此次青兒犯了大錯,無論是不是被人蠱惑也好,都是大錯,妾身也不敢為她求饒,昨日便決定為她剃度,送去雪山庵堂清修三年,為自己所做所為贖罪。若王妃娘娘和大郡主覺得這個懲罰輕了,妾身,妾身就將她交于娘娘和大郡主發落。”
雪山庵堂在雪山頂,常年積雪,最是苦寒,那里住的都是或苦修的居士,或曾犯了大錯的世家女眷。顏三夫人竟肯送女兒去那里苦修三年,也是下了狠手了。
姬氏看著顏三夫人,沒有出聲,她是恨不得把這膽大愚蠢狠毒的丫頭拖出去打死,可這事是女兒的家事,最主要是女兒心里舒服,所以她把頭轉向了女兒項煙菱。
項煙菱心里,此時不過覺得顏青兒就是個螻蟻而已,她只不想看到她,連捏死她都嫌手臟,就道:“你把她帶下去吧,送去雪山,我再也不想見到她。”
顏三夫人提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只要還有命在就好,其他的以后再說,便千恩萬謝的帶著女兒下去了。
待顏三夫人帶著顏青兒走了,項煙菱卻還眼睛盯著她們的背影像是看她們,又像是什么也沒看。
姬氏看著女兒的樣子心里難受,心里如同一把火在燒,此時此刻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