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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璃送給珍姐兒的則是一快白玉小雕,玉質瑩潤,雕刻細致,珍姐兒還小,不懂得它的價值,卻喜歡那胖嘟嘟小娃娃的造型,也是極喜歡的捧了去。
之后便是三房的項硯,二房的長子項礫夫妻以及他們的五歲的女兒項洛兒,兩歲半的兒子項潛,二房的女兒項煙婷等,姜璃都根據大家各自的身份和打聽來的喜好送了相應的禮物。
雖然姜璃高傲,可她身份高,長得美,還語笑嫣然,禮物更是送到人的心坎里,除了少數人,或是因著背后的其他原因,眾人還是很難討厭她的,最多都是又酸又羨的心態罷了。
最后一個是項硌,項煙婷帶了侄子和侄女坐在了中間一席,他則是坐到了最后一席。這不算合規矩,但家宴他自己喜歡自在,便坐在了末席。
他已經看了姜璃許久,那若有似無的眼神姜璃沒覺得什么,但卻讓姜璃身側的項墨極其不舒服。
項硌久在江湖行走,姜璃一出現,他便有些愣神,一半是因為姜璃逼人的容色,另一半卻是那莫名的熟悉感。
待姜璃跟眾人說話,不經意間的一顰一笑一抬眸,他只覺自己的心猛烈跳動起來,還有一股尖銳的疼痛傳來。
這張美到讓人屏息的臉和幾天前那張普通只談得上清秀的臉重合,唯有那對漆黑靈透的眸子一模一樣,卻又奇妙的和諧,讓人覺得她就是她也沒什么奇怪。
項硌不知為何滿心苦澀,他自來不拘,從來覺得兒女情長之事不過是短暫的心跳,不值得停駐腳步。他在外,也曾引得不少女子相付,男歡女愛之事早嘗過不知幾何,只不過很快就成為過眼云煙而已。
而且,他從不沾惹麻煩,哪怕對男女之事放的極開的西羌族,遇到阿依瑪那樣有潛在麻煩的,他也只會繞道而行。
所以那時他也已覺察到自己對她的一些好感,可是僅止好感而已。這好感促使他那次在山谷明明可以直接離開,還是跑回去看看,又幫她的“母親”療傷送藥,放心了才再次離開。可還不足以讓他覺得她特別到超過他以往的任何一個女子。
原本這些也只是他旅程當中一個有點溫馨有點美好的小片段,現在看著面前這張精致無暇的臉,卻只覺得無限諷刺,還有那種源源不斷的鈍痛。
他諷刺的想,原來自己跟所有人一樣,不過都是好色之徒,不是不會喜歡,不是不會喜歡到心痛,而只是還不夠美不夠讓你心動到此地步而已。所以她換了張臉,他就開始難以忍受了嗎?
可是項硌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他不像項墨或者任何西夏其他受了京都或多或少禮教影響的世家子弟,他身上流了超過一半的西羌族和西域小族人的血,不曾受絲毫禮教的束縛和教導,行為思想更趨向于西域和異族人的思維。那里可是“父死,妻其后母;兄弟死,皆取其妻妻之”的想法。
所以再次看到姜璃,然后發現自己竟然因為她就是那久聞其名的二嫂瑾惠郡主,然后他便坦然接受了。
姜璃轉過身來站在項硌前面,項硌便起身見過姜璃,道:“硌見過郡主。郡主,很久之前就聽說京都的女子顏色絕塵,硌還不信,今日見到郡主,才知道果不虛傳。如若以后郡主有用得著硌的地方,硌必不相辭。”
此話說的眾人都是皺眉,姜璃長得好有眼睛的都看得見,但不應該是小叔子來夸,雖然大家倒不是出于合不合禮節的問題,只是項硌直爽愛慕的眼神著實讓人想忽略都難。
然而,不可不說的是,項硌生得極好,他此時起身略低頭溫柔的看向姜璃,而姜璃也抬了頭對著他微微的笑,那畫面還真不是一般的好看。
姜璃再次見到項硌,上次在谷中他的確幫了她不少,也因著幫初蘭療傷欠了他不少人情,且相識于她喬裝之時,自然有些不一樣的感覺。而且此時項硌對她帶了些意味深長的笑,只讓姜璃以為他是認出了她,而不是什么別的意思,所以她自然回之以微笑,也是正常的待恩人之道。
項墨不會覺得這樣的畫面好看,他雖然不能十足判斷項硌的心理過程,也大抵看出他對姜璃的愛慕。他看著眼前的畫面,腦子閃過夢中姜璃在那男子懷中的畫面,這讓他心中的殺意暴起。
雖然他迅即掩了那股殺意,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覺察到,但久經沙場的項琮和武藝也很不錯的項硌卻不可能沒感覺到。
項琮皺眉,項硌卻是無所謂。他略帶挑釁的看了一眼項墨,繼續對姜璃溫聲道:“不知郡主這一路可辛苦?郡主久居京都,可能對西夏水土不服,有時間硌改日可給郡主把把脈,開些調養的方子。”
這越說越過了。雖然大家都知道他的醫術很好。
姬氏終于找到了一個光明正大的厭惡姜璃的理由,招蜂引蝶。這樣的容貌,說是紅顏禍水也不為過。
不待姜璃回答,項墨就笑道:“項硌,你的醫術還能好過傅家的醫術嗎?若是如此,不若過兩日就去養老堂看看吧,最近那邊發了疫癥,就是傅家都束手無策,而且人手也很不夠。”
項墨雖然是在笑著,那笑意可不達眼底。
且不說其他人聽了此話臉色如何變化,項硌的母親連氏先就急了,她道:“二公子你不是不知道阿硌,整日的不理正事,哪里會什么醫術,不過是隨口一說,你這做哥哥的怎么就把他往火坑里推。”
項硌聽他老娘這么一說,瞬間就了無興致了,他對著姜璃笑了笑,便坐下了。
連氏性子潑辣爽直,平日里很有些胡攪蠻纏的勁頭,但偏偏你跟他沒處說理去,就是項硌對著她也多是能躲就躲,不會跟她多費唇舌的。
連氏出自西夏西羌族的世家連家,是連家的二房嫡女。項珂因為生母支姨奶奶是西域人,婚假艱難,并無世家大族愿與其聯姻。但他長得好,被連氏看上了,項老王爺沒所謂,文華公主和支姨奶奶不反對,就給他定下了這樁婚事。
項墨看也沒看連氏一眼,先拉了姜璃到了右邊首席坐定,這才淡淡道:“養老堂的事事關重要,我聽說硌弟會醫術,才想著讓他幫忙看看,即是妄言,也就算了。”
連氏“哼”一聲,只要不是推她小兒子入火坑,她才懶得聽他彎彎繞的跟他打嘴仗。
接下來便有侍女上了西夏的一些點心,例如羊乳茶,青麥果,乳糕一類的。眾人一邊吃著點心,一邊就說著些不咸不淡的話,例如京都的風土人情,西夏的習俗一類的。
但凡姬氏或其他人說些一語雙關的話,姜璃一概當作聽不懂,并不予理會。
突然項煙菱的女兒珍姐兒出聲問道:“舅母,珍兒想去荔園玩,可以嗎?珍兒從來沒有去過荔園,聽說里面好多花草外面都是沒有的。”
項墨聽了這話瞟了他的大姐項煙菱一眼,心里有些不悅。
這些時日他封鎖了荔園,根本不讓他人進入,他也知道,他母親,他大姐以及有那么些關系的西夏大世家都想進去瞅瞅,只是拿個小孩子來開這個話頭,也不怕唆使壞了珍姐兒。
項煙菱敏感,立時便察覺到了自己弟弟的眼神,心里也是惱怒,她對荔園再好奇,也不會推了自己女兒上前當槍使,萬一讓自己對珍姐兒生了厭,可實在是得不償失。這事,回頭她一定得查清楚。
姜璃似覺察不到四處的暗流涌動,笑著對珍姐兒道:“嗯,原來珍姐兒還沒去過荔園,改日我就命人整了各種京都的點心,專門下了帖子請我們珍姐兒過去玩可好?”
珍姐兒聽了果然高興,忙笑瞇瞇的點頭。
這時坐在對面的二房的項煙婷出聲道:“二嫂,自來不管是京都還是西夏都有曬嫁妝的風俗習慣。聽說二嫂的嫁妝有幾百抬,許多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寶貝,更有當今陛下和娘娘們賜的各色寶物,二嫂何不哪日也在荔園曬曬嫁妝,讓我們這些從來沒有出過西夏的土包子也好開開眼界。”
這話好直接,在京都姜璃平日交往的小姑娘們之中是再也聽不到的。果然西夏的民風大為不同啊。也不知是只有連氏養的項煙婷是這樣,還是西夏世家的貴女都是如此,她還頗有點期待。
姜璃點頭,仍是笑著道:“嗯,嫁前送嫁妝時的確有曬嫁妝的風俗,當時在皇貴郡主府就有這么做的。只是嫁后再曬嫁妝卻是不妥了,怕是只有和離的時候才會這么做,很有點不吉利。其實妹妹若是想看什么,告訴我,我讓侍女帶你去看可好?”
項煙婷“哼”了聲,低聲嘟囔道“不愿就不愿,說一堆有的沒的做什么”,讓她說自己想看什么,專門跑過去荔園巴巴的讓侍女帶她去看,她是挺直率,可也不是傻子,做這種事情有什么趣味?
但項煙婷可不會看人眼色,也不會因為被委婉拒絕了而有絲毫挫敗,一個目的沒達成,她就換一個。
她就繼續道:“二嫂,其實不單是珍姐兒沒去過荔園,我長這么大也沒去過呢。聽說里面的奇珍異草特別多,二嫂我什么時候也能去賞賞園子”
姜璃見眾人總是旁敲側擊的圍著荔園打轉,她算是發現了,大概是項墨一刀切的手段太過直接粗暴了,大家對荔園的興趣那不是一般的大啊。
姜璃道:“這有什么不能的。只是我初來西夏,這園子還沒打理好,待過上一兩個月天氣轉暖,園子布置妥當了,祖父身體也好轉了,正是百花盛開的時候,我就辦個賞花會,專門下帖子請大家過去賞花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