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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長老看阿依瑪狀甚凄慘,心里已是不滿,阿依瑪是族中嬌女,形容哪里這樣狼狽過?他想阿依瑪雖然有時候嬌蠻了些,但總體還是可愛有分寸的,她們如何就這么下得了手對一個小姑娘?又聽阿依瑪說林家還有食水,眼中便有精光閃過。
族里已經差不多完全斷了水,再無水補充,用不了兩天,大家就都沒有活路了。已經有族人忍不住去了后山,就跟先前去探路的人一樣,再也沒有回來,現在剩下的也不過就□□個人了,其中還有好幾個是因為受傷走不了的。
不過三長老活了幾十年,性子可沒那么沖動,問道:“她們是真的私藏食水,還是就剩那么幾滴被你看到了?”
阿依瑪眼神閃了閃,這她可不知道,但她不能就此退讓。
她道:“三爺爺,雖然我沒看到她們的藏水,但我看到那婦人就那么裝了一大杯水給那啞巴喝。如果她們沒有偷藏,怎么會那么奢侈大口喝水,也不能一點憔悴之色也沒有。”
看他們自己這邊,那個嘴巴不都裂開了,起了一層水泡,樣子難看的很?她看她們可是滋潤得很。
三長老點頭,雖然阿依瑪的話不可全信,但只要有水,哪怕一點點也能多捱幾天。
于是三長老沒有怎么猶豫,就率了幾個族人去了姜璃她們一行的住處。
他們到的時候,董翰和何鏢頭幾人還沒有走,不知如何又和十華等人說到高興了,現時正坐在一起拿了那獵來的山雞烤著吃,十華非常慷慨的據說把僅剩的半壺水拿了出來,一人給倒了一小竹杯,當然了,只蓋了個底。
西羌族的人到林家這邊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他們正其樂融融的說笑著,哪里有半點他們那邊烏云慘淡瀕臨死亡的陰沉氣息。
眾人看到那盛了少少水的幾只竹杯,聞著那烤雞散發出的陣陣香味,干的發煙的喉嚨都忍不住滾動了下,可惜也沒口水可咽。此時他們眼里除了那烤雞那誘人至極的水,哪里還有其他?
何鏢頭是老江湖的人精了,此時哪里還不知道自己是落入了林家大嫂的套,這是真把他們綁到林家一條船上了。可是那也沒辦法,她們是明目張膽的下套,為了那幾口水,就算是知道,也得上不是?
董翰倒是一直都很清楚,只是他心里有了林阿滿,所以心甘情愿的上船了。況且他是個商人,最精于計算,他早算過西羌族的人走的走傷的傷,在這谷中其實也沒多少戰斗力了,想來只要他們還肯維護林家,西羌族的人就不敢撕破臉面硬來。
何鏢頭整了整笑容,跟前來的三長老打招呼道:“古前輩,您怎么過來了?唉,今日我們出去逛了一天,僥幸獵道了一只山雞,唉,本來還準備烤了,給你們送些過去。”
三長老摸摸胡子,笑呵呵地道:“多謝何鏢頭有心,我們就是剛聽阿依瑪這丫頭回來哭訴,說她阿父族長大人這兩日滴水未盡,唉,就快不行了,聽說你們這里還有些水,我這把老骨頭只好厚著臉皮過來了。也不怕你笑話,我們那邊前兩天就已經斷水了,大家眼看就捱不住了。”
何鏢頭臉上尷尬,他想說他們也斷水了,可是面前竹杯里的水就在那,說這是林家分給他們的,那大家都是朋友,分給你們,為啥就不能分些給他們救救命?
三長老也不為難他,只對著十華鄭重道:“林家大嫂,聽說你們這里還有些食水,不知道能不能分些給我們救一救命,此滴水大恩,出谷后,定當酬謝。”
人家如此作態過來請求,十華斷沒有不顧人家性命的道理。
十華笑笑二話不說就取了那小半壺水,分了三長老一小竹杯,道:“三長老您自己給族中之人分吧。只是我們也就剩下這么一點了,再分不了更多了。”
三長老趕忙虔誠的謝過,又接了何鏢頭遞過來的幾塊雞肉,再次多謝了何鏢頭等人,提也不提阿依瑪被揍之事,方帶著族人離開了。
族中之人雖覺得得到的不夠,眼睛還停留在那香噴噴的雞和幾只竹杯和那十華拿出的半壺水上,但三長老捧了那半竹杯水往回走,他們也只得往回走。阿依瑪更是不滿,可是為了一會兒能分到的那點水,先忍了。
待到他們回到自己族人待的地方,也就是祭壇那邊,三長老給每人用導引槽分了幾滴水,那水就沒有了。那分到的水根本就只夠潤了潤唇,未及到喉嚨。
阿依瑪道:“三爺爺,她們還有半壺水。而且她們肯這么慷慨分給眾人,肯定還有藏起來的。”
有些人就是如此,不分給她,是人的錯,分給她,她也不會念你的好,只認為你還有更多。
三長老沒吭聲,他今日帶族人過去不過是試探一下,看她們到底有沒有水,找她們要來的那么一點子水能抵什么事?不過有些事,他是不會開口的。
他搖搖頭道:“那你們想怎么樣,她們能分給你們這些已經是她們仁慈,你還想如何?半夜過去把她們全殺了扔懸崖?我們現在人也不多,那些鏢局的人可個個身有武力,恐怕你們也討不到什么好。”
眾人聽了他這話卻都是眼睛一亮,心不在焉的告辭,自去商量了。
當夜西羌族剩余的九個人,除了三長老,半死的族長和另一受傷較重之人,還有阿依瑪,其余五個人全部拎了能找到的趁手武器去了姜璃她們住的地方。當然阿依瑪也想前去,卻因為她阿父發了高燒,情況大不好而無奈留下了。
何鏢頭他們是干鏢局的,警覺性很高,尤其是在這無屋檐遮頭的野外,雖說也沒見著啥野獸,每夜仍有人守夜,所以外面一有動靜,他們就被驚醒了。
何鏢頭想起白日的事,前后一聯系,自是猜得到外面的動靜是啥,可是他可以秉著自己的心不去做虧心事,約束著下面的人不去搶已經難得,實在很難決定為了林家母女去和西羌族的人拼命。
第一他們兩個鏢師就算功夫好些,能拼得過對方,但若脫困后怎么和西羌族的人解釋?若探路的人最終找到路,或帶了人進來,如何解釋最后西羌族的人一個不剩?他們將來還怎么在這條道上行走?
滿山自然也醒了,他立即提了棍子出去,當然他真正的武器其實是暗藏在身上的刀。雖然他也知道十華他們的本事,始終現在初蘭受了傷,小郡主可容不得半點差錯。
何鏢頭看到他的動靜,低喝道:“你想做什么?”
滿山回看他一眼,那一眼意味不明,卻看得何鏢頭心中一凜,終是閉了眼,由他去了。他腦海里把山子這些時日的舉動都過了一遍,心里越想越是生疑。
滿山出去了不過幾刻鐘就回來了,神色不變,身上卻帶了一股血腥味。何鏢頭色變,他想問點什么,卻張不開嘴,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還不如不知道。
這一夜,除了董翰幾人,這山谷里的其他人沒有幾個真正入了睡。
第二日,何鏢頭看到神色如常的林家母女三人,和干干凈凈的臨時搭的簡陋的小帳篷,饒是有昨夜的心理準備,也是大吃一驚。他忍不住再仔細觀察林家幾人,才發覺這幾人的不同尋常,哪里似了小戶之家的婦人和少女?
還有山子,到底是多好的功夫,才能幾刻鐘悄無聲息的就處理了幾個彪形大漢,然后事后處理的一點痕跡都沒有?他若不是親耳聽見,親眼看見山子出去,都懷疑這一切都只是自己做夢。
作者有話要說: 家里人病了,剛從急診室回來,累癱了……
第111章 離開西羌
第二日太陽升起,三長老左等右等也沒有等到自己的族人回來,他心里是各種猜測。
西羌族人團結,必不會不打招呼自己連夜跑了,可是這大半夜的跑去林家那邊,一整夜都沒回來,就算是福運鏢局那邊的人幫著林家那邊,也不能全部被干掉一點聲響也沒有吧?
難道他們除了殺人,還對那三母女做了些什么?所以拖到現在還不回來?想到此,三長老臉色有些微變,為了活命,殺人對他們來說還可以接受,可若是再做那更不堪的事,卻是讓人不齒的。
三長老左思右想,他最是沉穩的性子,眼看日頭越來越高,也是有些坐不住了。正待起身出了帳篷去外面看看情況,卻聽得外面一陣哭聲傳來,因著前面的不詳預感,這撕心裂肺的哭聲著實嚇了他一跳。
山谷中條件簡陋,但初春山上夜晚還是寒凍,好在這廣場地動前就有些帳篷,族人修整了一下也都還可以用。
他剛起身出了帳篷,就見阿依瑪蓬頭垢面的往他這邊撲了過來,口中道:“三爺爺,三爺爺,阿父,阿父他去了。”
三長老心中一痛,他自己沒有子嗣,向來與這個族長族侄親厚,此時聽他去了,怎能不難過?只是此時也只能忍了悲痛,勸著阿依瑪,現在環境這么惡劣,再如此悲痛,豈不是更加傷身?怕更是熬不過幾日。
三長老花了好些時候安撫了阿依瑪,仍是沒有等到族人的回來,他心里不詳之感更勝,終于坐不住要去林家那邊去查探查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