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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們奔跑的速度如何能及得過山崩地裂的速度,更何況初蘭還拖著一個姜璃,眼看著一塊大石往這邊砸來,初蘭毫不猶豫抱了姜璃往地下滾去。
姜璃只感覺到一陣地動山搖,全身骨頭像裂了一般,頭上一陣鈍痛傳來,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姜璃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凌晨,她只覺得一陣陣頭疼欲裂。
她摸了摸腦袋,勉強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前面扮作她大哥的侍衛常遠,他感覺到姜璃醒來,轉過頭來看她,低聲問道:“郡……你,醒過來了,感覺怎么樣?”
“唔,還好。”姜璃也搞不清楚狀況,一邊答著他,一邊就看四周和身邊的環境,呃,她是睡在一個山谷中,到處是雜石碎片,不遠處好像是懸崖峭壁看不太清楚。令她比較安心的是,她身邊還躺著初蘭。
初蘭?想到自己昏迷前,初蘭抱著自己滾地的情形,忙側過身子去察看初蘭的情況。
“她受傷不輕,我已經幫她包扎過了,雖然不會有大礙,但恐怕這幾日都不宜走動。”常遠道。
姜璃雖然聽他如此說,仍是仔細看了看初蘭全身上下,見她腿上頭上都扎了繃帶,身上衣服多處破爛,知道她肯定是之前為了護著自己受了大傷。不然以初蘭的功夫不至于此。
她看了看不遠處的一些或坐或臥的人,張了張嘴想說話,想到自己是啞巴,又閉了嘴。
常遠不是她用慣知其心意的貼身丫鬟,不知她所想,就一股腦低聲道:“阿……滿,剛剛這一帶發生地動,我們所處的山谷跟外界被懸崖峭壁隔斷,所幸除了林七,我們幾個當時都在一起,現在都在此地。十……你大嫂他們現在去了四處打探情況。你頭上也受了些傷,我們需得快點找到出路,找大夫給您瞧瞧。”林七是其中一個安王府的侍衛。
他不知道的是項墨給姜璃的兩名暗衛也在此處。兩名暗衛現時的身份一個是鏢局打雜的伙計,一個是鏢局隨行的陵安城的普通人,暗衛只負責保護姜璃的安危,不到迫不得已,根本不會暴露身份,也是姜璃最后的底牌。
常遠看姜璃醒來,想來她的傷勢并無大礙,但畢竟她身份尊貴,若出了什么事,或有點什么后遺癥,豈是他們能擔當得了的。而且剛剛發生地動,天氣異常,若是再有什么暴風雨,泥石流,他們皮糙肉厚也就罷了,小郡主哪里受得住?
姜璃點頭,她是覺得自己的傷應該無礙,但初蘭的樣子不趕緊看大夫,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
想到大夫,姜璃又想到了傅姑姑,當時傳來項老王爺病重,項墨擔心是否有人用毒,走時也帶走了傅姑姑,也不知道現在項老王爺那邊現在如何。
到得天色大亮,去四處打探情況的十華和另一名侍衛滿山也相繼回來。幾人交流了下,就將他們現時的情況大致摸了個底。
他們此時身處原先廣場的半山山谷,但地動后發生異變,現時山谷凹陷,三面都是斷崖,后面則是賀蘭山的深山。
現時谷中生還的人除他們幾個之外,還有那董家商號的董翰幾人,何鏢頭以及幾個鏢師和雜役,另外就還有十幾二十個西羌族的人,其中就包括西羌族族長,以及他的閨女阿依瑪,以及他們的客人項硌。西羌族的族長在先前山體崩塌時也受了重傷,此時還昏迷不醒。
此處的眾人多是坐在靠近祭壇的這幾圈人。
董翰和鏢局的人算是和姜璃這一行一起來的,到了中午的時候大家都大概摸清了情況,便也和姜璃這一行人聚在了一起,當下情況,當然是集體行動更為安全。
而西羌族那邊,因著老族長傷勢嚴重,族老們傷的傷,死的死,族人是傷亡慘重,哪里顧得上再來招呼鏢局這邊的人,只一邊安頓照顧受傷的族人,一邊生火準備吃食,一邊又有人去四周打探情況,忙碌非常。現在西羌族指揮著大家的是一個腿腳受了點小傷的族老,是族長的族叔,族人一般都喚他三長老。
阿依瑪守著受傷的父親,依偎在項硌的身邊,低泣著問道:“連原大哥,阿父他會不會有事?”而他們不遠處的身后,一個翻烤著殘留羊腿的青衣男子赫別看見他們形容親密,臉色有些郁郁。
項硌有些無奈,可是當下情況他也不能推開這個傷心彷徨的少女,只能低聲安慰她兩句,心里其實郁悶的厲害。
項硌雖是西夏王府的公子,但自幼時就察覺到了自己身份尷尬,受到同齡世家子弟的排擠,更別說西夏王府先世子的兩位公子,大公子和三公子,從來見到他都是冷嘲熱諷,想打則打,想罵則罵。王府的人看見了也是如看不見一般。
他祖母支氏是西域小國的公主,在生時長年都把自己埋在后院念經,不理世事,可他們整個二房還是因為她的身份在西夏舉步維艱。
他母親連氏出自一個西夏世家連家,也是西夏的一個大族,但卻非漢族,而是西羌族人。后來他母親便送了他和他大哥拜了西羌族的一個大師習武。
他兄長出師之后就回了西夏王城,可他過慣了自由自在的生活,西夏王城給他的記憶委實不是太好,便化名連原四處游蕩,過得倒也是快活。
此次他收到消息說自己祖父西夏老王爺病重,雖說他也不怎么愛戴那刻薄狂躁的老頭,但始終是自己祖父,要死了,他也總得回去看看不是嗎?
于是他就打道回西夏王城慶州城,路過賀蘭山下的這個西羌小部落,想到他和這個部落族長的兒子釋連相熟,就過來借宿一宿順便拜訪一下釋連,誰知就發生了這倒霉事。
至于阿依瑪,開玩笑,他游蕩的心還沒打算停下來,可沒打算娶哪個女子回去固定在哪里生活。
下午的時候,初蘭醒來之后,大家商量了一番,決定不能一直坐以待斃,現在大家都是靠地上殘余的篝火宴的食物來充饑,但先前幾人查視了一番,附近根本就沒有水源,此時剛開春不久,山上寒凍,樹木都沒幾顆,想要獵到一些獵物也是艱難,過不了兩日,若是不能離開此地,就要斷水斷糧了。
現在此處山谷隔絕,三面懸崖,唯有后山是可能的出口,但后山要攀過山峰,前面也是情況不明,需得探一探路才好決定大家能否一起離開。
姜璃這邊的人和鏢局的人商量了一番,最后決定每邊都出了一到兩個人去探路,姜璃這邊在明面上只有常遠一個男丁,若他去了探路,這邊就沒有什么人照應了,而且萬一出了什么事,豈不是剩下孤兒寡母幾個女人?況且林大嬸也就是初蘭還受了重傷,因此大家都沒有開口提出讓常遠參加探路。
當然最后初蘭還是堅持讓常遠和大家一起,實際上除了常遠,扮作鏢局雜役的暗衛廿七也一起去了,一來好有個照應,二來項墨的暗衛都有獨特的聯系方式,他若能出去也好方便找來支援。畢竟以初蘭的傷勢和姜璃的身體素質,攀山越嶺出谷并不是件易事。
西羌族的人畢竟世代居于此地,對賀蘭山這一帶的地形地勢都熟悉,因此他們出發前也去了找西羌族的人商議。
西羌族派出去初步查探地形的人也已經回來,見到鏢局的人過去詢問,三長老便邀請了大家一起商議。
三長老用帶著口音的漢話道:“我們的勇士已經去探了路,后山因著地動變形,早已不是以前的后山,以前的山道更是不知所蹤,往前走可能就會迷失在廣浩的賀蘭山中,你們可真的打算往深處走?”
何鏢頭道:“此地三面都是懸崖,不往后山探路,我們也是被堵死在了這里,即使不能走出去,能找著水源也不錯,不然我們根本捱不過幾天。”
三長老點頭,道:“的確如此。雖然地形已變,但我族勇士始終熟悉山里情況,我就派幾個勇士和你們一起吧。”
他說完就掃了殘余的族人一圈,可是看來狀態良好未受傷的男丁也不過只有七八人左右。
他沖著先前那臉色低沉的青衣男子道:“赫別,你最熟悉山里情況,對尋找水源也最為在行,你就挑兩個人同行,和大家一起探路吧。”
青衣男子赫別掃了一眼阿依瑪,見她完全未有注意這邊,心底有些苦澀。但立即正了面色,道:“是,赫別定當帶著我們的勇士為我族尋找到出路。”
他是族中最勇猛的勇士,他雖愛慕阿依瑪,但一直以族中第一勇士為傲,此時此刻,自當盡自己全力帶著眾人度過難關,豈能耽于兒女情長。
事情定了之后,項硌出聲道:“我也和他們一起吧。”
三長老大喜,他雖和這位連原公子不熟,但也知道他武功不錯,又常在外面獨行,有他相助,大家的安全保障又大了些。
阿依瑪卻道:“不,連原大哥,求你在這里照顧我阿父吧,你醫術好,若是你走了,我阿父情況轉壞可如何是好?”
項硌的師傅善醫,他自己也習得一身好醫術,這幾年在外行走,也多是以大夫自居,在賀蘭山一帶,已是出名的醫師。
三長老聞言也是為難,族中傷亡之人眾多,族里的巫醫又不在此,有個大夫在此,的確方便許多。
項硌便道:“其實大家的傷勢多是外傷,又俱已包扎好,缺了草藥,我就算在此也無甚用處,還不如同大家一起去探路,若是看到合用的草藥,也可采了些回來,好過大家在此苦熬。”
三最后權衡后,還是不顧阿依瑪的不滿,讓項硌和大家一起去了后山。其實三長老也是清楚,項硌跟他說一聲,只是對他的尊重,他并不是他們族人,他本來并沒有什么權利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