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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觀項翊神色,雖說談不上有多少喜氣,也是規規矩矩恭恭敬敬給大家請安問禮,看樣子也是個五好女婿,也挑不出什么刺兒來。
其實項翊現在還能繃住,還得多謝明惠肚里的孩子。
因著她肚里的孩子,他便借口說照規矩,有了孩子是要分房住的,他們因是新婚,就不分房了,就在屏風外加了張床,項翊就睡在了外面。
明惠雖然很不樂意,但這事連陪嫁嬤嬤都是這樣說的,也只好無奈答應了。
可以不用圓房,項翊是送了好大一口氣,之后便也能整理了心情應付著明惠,把她哄得暫時還沒發現異樣來。
所以暫時一切安好。
明惠順順利利成了親,沒出什么幺蛾子。但安王和安王妃那邊卻聽到了一個晴天霹靂。
卻是姜璃將項墨要年后帶她回西夏的提議搬了出來和安王安王妃商議,安王安王妃原本都是計劃著兩年后女兒才去西夏,乍一聽此事可不是給驚住了。
安王妃摟著女兒千般不愿萬般不舍,可安王在和項墨在書房里談了一個時辰之后,還是默認了此事,就是安王妃,在經過理智的分析之后,也知道,讓女兒早點跟著項墨去西夏,對女兒也只有好的。
所以甭管樂意不樂意,安王妃在忙碌的準備年務年禮的同時,還同時開始了給女兒準備去西夏的各項事務之中。行李什么的也就罷了,真正需要花時間仔細選的卻是隨嫁到西夏的嬤嬤丫鬟侍衛。因著原先預計是兩年后才去西夏,當初陪嫁姜璃時,并沒有太考慮這個因素。
姜璃的嬤嬤丫鬟大多是安王府的世仆或安王妃陪房的女兒,因此家人都還在安王府。安王妃便備了冊子讓姜璃自己先去選,最后名單初步定了才讓她過目定奪。
姜璃現在倒是很樂于做這些事情,她拿了單子先就考慮的便是自己的幾個管事嬤嬤和貼身服侍的幾個一等和二等的丫鬟溪沙、微草、雨新、輕沙、日暖、如熏。
管事嬤嬤平嬤嬤自小就看著姜璃長大,自是不舍得姜璃自己去西夏,兼知道自己此次若是推了,怕是在安王府將來都不會有什么風光日子過了,便一早稟了姜璃和安王妃,愿意全家都跟著小郡主一起去西夏。
幾個貼身丫鬟除了跟府外的人定了親要被放出去的微草和日暖,其她幾個都是愿意跟著姜璃去西夏的,甚至溪沙和如熏的全家都表示愿意跟了姜璃一起去西夏,溪沙向來是姜璃第一看著的大丫鬟,自小幾歲便跟著伺候的,自不必說,如熏卻是因著自家大小一早便是姜璃嫁妝莊子上的管事,都是跟定了姜璃的。
除了貼身的,其他丫鬟仆婦姜璃不再親自過問,一應都交給了平嬤嬤和溪沙去查問意愿。
這安排去西夏的仆婦陪房一事一直折騰到年后,但到底也算順順利利。除了跟著姜璃嫁到郡主府的人,安王府竟然也有不少人肯跟著姜璃去西夏,這其中不少人卻是眼看著項二公子寵愛姜璃非常,他們自己在安王府混的不算得意,就想著跟著姜璃去西夏說不得能有另一番天地的。當然了,另還有一些人說不得也有皇家或各府暗探的。
姜璃這邊為了準備去西夏鬧得轟轟烈烈,大房那邊卻是沒什么動靜,卻原來是項大夫人仗著女兒有身孕,原就沒打算讓女兒和女婿這次跟著項墨一起回西夏,這也是項翊的意思。
姜璃除了在府內忙忙碌碌,府外的消息也源源不斷傳到耳邊來,例如宜安縣君正式和寧國公嫡長孫周衍定親了,例如姜璃遠在陜西的大哥的一個側妃又懷孕了,又例如姜璃今生最厭惡最膈應的人韓忱也從西夏回京了。
第102章 身踩懸崖
韓忱這次回來除了陪自己母親韓夫人過年,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便是要和成郡王府的外孫女梅菀思成親,婚期就是定在了年后元月二十一,完婚后便要帶著新婚妻子梅菀思回西夏和州城。
只是這些都不是頂頂緊急的,韓忱一回來,就被自己的母親韓夫人召到了房內,屏退了眾人處理最糟心的事,也就是韓煙霓有孕的事。
韓忱看著母親嚴肅的神色,心里一凜,還以為是京都這邊出了什么變故,項翊的親事他是知道的,除了這個,還有什么能讓他母親這般神色?
但他向來沉得住氣,心里疑慮重重,也不出聲詢問,只等著母親說話。
韓夫人看韓忱垂眉斂目,表情肅然,就煙霓那事心里原本還有些怪兒子行事怎么突然沒了章法,此刻卻又突然沒了脾氣。
她這兒子十幾歲起就背負了韓項兩家的家仇,帶著自己和項翊兄妹東躲西藏又耗盡心力籌謀著復興家業,報仇雪恨,可以說自家變后一天輕松安生的日子都沒過過,他和煙霓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卻被硬生生拆了,如今還要受這種痛苦。
她嘆了口氣,表情也松了下來,道:“忱兒,你,唉,煙兒,她有了身子了。”說完就盯著韓忱的面色看,作那最后一絲的確認。
韓忱先是一愣,隨即大驚,臉上常年不變的冷凝端重臉終于有了一絲裂縫,韓夫人看他如此表現,就知煙霓所言必然非虛了,雖然心中本就沒有起疑,現在更是確認了。
韓忱捏了捏拳,單膝跪地,沉聲道:“母親,這都是兒子的錯,一時糊涂,傷了煙兒,讓母親勞心。煙兒她,可還好?此時又身在何處?”
韓夫人嘆氣,道:“她被阿翊送到了莊子里去了,明日你便去看看她吧。我跟阿翊已經商量過了,待孩子生下來,就說是一個通房生的,先養到你媳婦名下,將來如何,就看情況再說吧。”
韓忱點頭應是。
韓夫人,韓忱,項翊等這一家子人商議如何安置韓煙霓這孩子時,從來也沒有考慮過萬一這孩子是個男孩,那就是庶長子,就這樣理所當然直接的說養到梅菀思名下,也沒想過梅菀思會不會同意,自己親生的嫡子還沒出世,就先養個通房出的記名的嫡子。
大抵這些都不是他們考慮的范圍吧。
韓忱回來后的第二日便去了莊子里看韓煙霓。
韓家本就是遠郊,韓煙霓所在的莊子又偏遠了三十里路,已經是個地道的小山村了。
莊子里人很少,韓忱到達時守門的侍衛見是他,立即放了他進來并要去通傳,韓忱卻是止住了他,自己悄聲走了進去。
莊子不大,繞過一片蕭瑟的小荷塘幾片果林就看到了一排矮矮的土坯房子,是個一進的小院子,不算多好卻也整齊,只是在寒風中孤寂的立著,想到煙霓就孤零零一個人住在里面,心里就一陣酸疼。
進入院子,里面也只有幾個打掃的婆子,見是侍衛領了人進來,知道不是主子也是貴客,忙行了禮退到一邊。
韓忱揮手讓人退下,自己推門入了正廳。
韓煙霓不在廳中,韓忱卻見到韓煙霓的貼身丫鬟秋荷正拿了一支臘梅往廳里的長案上的美人花瓶里插,聽得門響,回過頭來,見是韓忱,嚇得一抖,好險沒將那花瓶連花的給摔了。
韓忱皺眉,秋荷忙跪下給韓忱請安。
韓忱問道:“你們小姐呢?”
秋荷定了定心神,帶了些顫音回道:“小姐她,剛用了膳,在里間歇息呢。”
韓忱也不再理她,自跨了兩步掀了通向里面房間染了藍花的布簾,一步跨了進去。房間窗戶很小,又糊了油皮紙擋風,顯得格外的幽暗,韓忱跨進去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房間的光線。
韓煙霓正坐在窗前的榻上發呆,聽得有人進來就轉過頭來,見是韓忱,竟是愣了半晌不知如何反應。
韓忱看著她的樣子卻是一陣心酸疼痛。
韓煙霓本就瘦弱,此時更是瘦的似乎風都能吹倒一般,小臉上更是一點肉也沒有,只剩下兩只黑漆漆的眼睛看著格外滲人,那細細的脖子似乎一動就能折斷似的。
“煙兒。”韓忱按下心中翻滾的情緒,出聲喚道。
“哥,哥哥。”韓煙霓這才反應過來似的,低低回喚了聲,聲音帶著不可置信和讓人聞之心酸的脆弱,眼淚就順著臉頰大顆大顆的流下來,越流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