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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正在廳里看賬本,看到女兒興沖沖過來,扶額道:“慢點,慢點,你才傷了兩天,就這么急匆匆的走路,磕著絆著了可如何是好?”又命了人去給女兒盛些糖水給女兒。
姜璃走到母親身邊坐下,撇嘴道:“沒人故意坑我,我怎么會無緣無故磕著絆著。母妃,你要相信,但凡我有個頭疼腦熱受傷什么的,必定是有人坑我了,或者讓我不快活了。”
趙氏小心的把她掰正坐好,道:“盡是胡說八道,越發的胡攪蠻纏了,說吧,這樣急的來找母妃,又是為了何事?你也該知道你那救命恩人要不是在你祖母那里,要不就在外院,這個時刻斷不在這里的。”
姜璃抱住了趙氏的胳膊,道:“母妃,我的確是有事情找您。我這幾日已經在園子里好幾日見到那韓煙霓的哥哥,母妃,祖母要把什么人養在安王府我們管不著,可是養個人整天招個男人在安王府亂晃是什么道理,我去二哥那里看個書也撞見,在花園里曬個太陽吃個葡萄也撞見,還次次跑來跟我搭話,登徒子也沒他這么孟浪的。”
趙氏起先還沒在意,可是越聽臉越黑,姜璃說完,她已經是滿面陰沉,她防著韓煙霓起什么風浪,卻不曾想,竟是有人打起了她女兒的主意!姜璃剛才的話,在她耳中聽來,那意思不能太明顯!
姜璃看母親的臉色,就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便心滿意足的跟母親告了退,把處理時間留給母親了。
趙氏待女兒離開,就召了韓煙霓的管事嬤嬤夏嬤嬤,教養嬤嬤,外院內院的管家,好一頓訓斥,又重新立了規矩讓他們執行才罷。
而此時仍一無所知的韓煙霓則正在項老王妃的院子里,粉有些委屈但非常委婉的跟項老王妃表達著為什么瑾惠姐姐不喜歡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么,她要怎樣做才能得到瑾惠姐姐的接納云云。
韓忱則是沉默的聽著妹妹和項老王妃的對話,心思卻飄到了姜璃院子所在的方向,他想著,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計算之內,唯一不在他掌控之內的恐怕便是姜璃對他的態度,那,他就要重新謀劃這件事了。
第22章 身份低微
此時韓煙霓正領了韓忱在慧安堂的正廳里和項老王妃說話。
韓煙霓眼圈紅紅的,對著項老王妃低低道:“姑祖母,我見到堂哥了,我心里恨著三叔,看見他也有些恨,可是竟然也有絲親切,因為那畢竟是自己的血緣親人,我,我終日不見三哥的,很掛念他。見到堂哥,又想起父親和祖父了,姑祖母,我是不是很沒用?”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空渺,似乎很有些迷茫,又夾雜著破碎的痛苦,十足是一個孤苦無依想念親人的孤女模樣。
她的話說的項老王妃眼圈都紅了,她摟了韓煙霓在自己身邊的榻上坐下,一下一下的拍著她,心情復雜。
她見到項墨心情其實也并不是表面所表現的冷漠厭惡,那畢竟也是她的侄孫,她嫁來京都幾十年都未曾回過西夏,也再沒見過自己的兄長,看見自己的嫡親侄孫,焉能一點不動容?只不過她的西夏的回憶,裝滿的都是姨母,表姐和侄子項璜,項璜那是她一把手拉扯大的啊。所以那一點動容實在掩蓋不住對文華公主的厭惡,以及對他們害了自己侄子的恨意。
所以項老王妃覺得自己十分理解現在韓煙霓的心情,因此也愈加憐惜于她。
韓煙霓見項老王妃紅了眼圈,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淚,道:“都是我的錯,不該亂說話惹了姑祖母傷心,姑祖母勿怪。”
項老王妃慈愛的道:“怎么會怪你?你是個好孩子,以后就把王府當成自己家,有什么事就跟姑祖母說,千萬別受委屈了自己忍著,我也知道這王府魑魅魍魎什么的多得很。”
韓煙霓忙道:“沒有的事,在這里有姑祖母的疼愛和關照,再沒有哪個敢給煙兒委屈的。姑母也常常光照煙兒,明惠姐姐更是常來陪我說話。”說完面上一絲猶豫飄過。
項老王妃正看著她,自是沒有錯過那絲猶豫,心里一凜,問道:“怎么?是有遇到什么事嗎?別怕,盡可以跟姑祖母說。”
韓煙霓猶豫了一下,有些忐忑道:“剛剛在園子里也見到了瑾惠姐姐,姑祖母,瑾惠姐姐似乎很不喜歡煙兒,可能是瑾惠姐姐平日一起玩的都是宗親貴女,煙兒身份低微,不能入她的眼。不過既然煙兒要長期住在王府,姑祖母不若告訴煙兒,瑾惠姐姐喜歡些什么,我好弄了來送她看能不能討她的歡心。”
韓忱原本并不太留心韓煙霓和項老王妃說些家長里短的話,但聽到韓煙霓說起姜璃,注意力卻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他聽得韓煙霓說自己身份低微,才不能入姜璃的眼,手驀得一緊。他自小出眾,后帶著西夏王先世子一雙兒女逃命,他們處處都是聽他的,他要見項老王妃、項皇后也是坦然自若,從來也沒有人低看過他,讓他從沒覺得自己身份低微過,可是此時韓煙霓說出來,卻讓他心頭一震。
再聽到韓煙霓問項老王妃姜璃喜歡些什么,不由得也豎起耳朵聽項老王妃的回答。
項老王妃的臉卻黑了,她的侄孫女身份怎么低微了?憑什么就該她的侄孫女去討那個不討喜,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丫頭的歡心?她的侄孫女也是西夏王的孫女,身份如何就差過瑾惠了?
她握了握韓煙霓的手,語氣不悅道:“那就是個不容人的,你不必理會她,平日多和明惠,宜蘭說說話就好。”
韓煙霓眼圈又是一紅,道:“姑,姑祖母,瑾惠姐姐她畢竟是御封的郡主,我現在身份未明,在府上客居其實也有點名不正言不順,若是惹她的嫌了豈不是讓姑祖母為難。”
自姜璃自己撞上她的茶杯受了點傷,這幾天跟她母親趙氏一樣,再沒來請安過,項老王妃正生著悶氣,且又從項大夫人的哭訴中也知道了些京中的流言,心里本就對姜璃和趙氏興風作浪很是不滿,此刻聽得韓煙霓如此說話,心里愈加的對姜璃不滿。她覺得姜璃看不起韓煙霓,就是看不起她娘家,看不起西夏王府。這就從姜璃只肯親近皇貴妃,不肯親近她,不肯親近項皇后一般道理。
當然她有這樣的心態,滿滿的都是安王妃趙氏給她的心理陰影啊!
項老王妃冷著臉對韓煙霓道:“雖說你現在身份未公開,也是西夏王府的女兒,身份不比任何人差,自己挺起腰桿就行了。”
看韓煙霓因自己話的冷硬而有些瑟縮驚惶,她憐惜的摟了她道,“你不用怕,你的身份,且讓我想想辦法。”女兒家不比男兒,總是要定親嫁人的,的確得提高一下煙霓的身份好找個般配的人家。
也不等韓煙霓再說話,項老王妃又轉頭對韓忱道:“你也多過來和晞哥兒多交流交流,順便看看妹妹,有空也讓你母親常來,煙兒她畢竟剛到王府,還是讓你母親常來陪她說說話。”
韓忱忙起身應諾。
項老王妃見他神情肅穆(其實他是情緒低沉),就又開口問道:“聽煙兒說,你今日過來找我是有事?”
韓忱答“是”,便又從自己袖口取出兩封信,單膝跪地,雙手呈上給項老王妃。
丫鬟上前取了遞給老王妃,韓忱才道:“這是公子讓我轉交給老王妃,一封給老王妃您,一封給皇后娘娘的。給您的信解釋了給皇后娘娘的信的內容。”
項老王妃接過信,眼睛掃了一眼韓忱,就拆開了項翊給自己的信,上面卻是說希望項皇后能夠分別去信西夏王府老王爺和項氏旁支也就是項皇后的那支,前者是告訴西夏老王爺自己仍活著,后者則是希望項氏旁支能暗中支持自己這一房重奪世孫位。
這是要攤牌的節奏。
項老王妃看完信,沉吟了一會兒,問韓忱道:“你們做好準備了嗎?若果真如翊兒所說,是他三叔害了他父親,現在他三叔在西夏的勢力已經穩固,他公開身份,可想過后果?”
韓忱沉聲道:“我們最近得到消息,說老王爺身體不適,可能,就是這幾年的事了。”所以西夏王府才派項墨入京,應該是想和京都聯姻,得到皇帝認可的意思。
項老王妃聽言臉色一變,她顫聲問道:“此話當真?”他們兄妹再不睦,也是嫡親兄妹,她也只有一個嫡親兄長。
“是,下臣不敢欺瞞老王妃。但老王妃也不必太擔心,老王爺并非病重,只是他常年征戰,曾經傷及心肺,據王府太醫說,這是一早便預料的事。”韓忱道,“并非突然。”
項老王妃怔然半晌,才緩緩道:“所以你們要在我王兄過世之前讓翊兒的身份得到王兄的認可,否則將來名不正言不順。”
韓忱點頭,又道:“而且我們現在也得到了您和項皇后的支持。我們在京都身份得到認可,若能再得到陛下的賜封,又有項氏旁支相助,未必不能和項琮一爭。”他們也在暗中培養了不少勢力,不在西夏,項翊公開身份后自保應該是沒問題的。
直接得到陛下的賜封,項老王妃的眼睛一亮。她再不喜歡西夏王現世子項琮,也不希望項翊和他們兵戎相見,若是能簡單直接的解決問題,自然是最好的。
韓忱苦笑,項老王爺的認可和賜封,不過是為了行事名正言順,真正□□哪有那么容易的?就算是這名正言順,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韓忱見項老王妃贊同,就又道:“但得到陛下的賜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后面該如何謀劃,還得小心思量。所以臣下和公子商量了,公子不便露面,老王妃能否安排臣下代公子面見皇后娘娘一次,求得皇后娘娘的相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