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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在頁末用加粗字體給出了關鍵解釋:在舉報信送達銀行前36小時,顧涵以“緊急處理海外家族信托事務”為由,未經董事會正式報備,也未進行任何工作交接,便搭乘私人飛機飛往倫敦。更關鍵的是,其工作手機及公司郵箱在飛行途中及落地后的關鍵48小時內,持續處于無法聯系狀態。這一系列行為,被銀行和調查機構視為“潛逃”風險的明確信號,,也徹底剝奪了顧涵進行自辯和危機公關的最佳時機。
至此,萬云集團賴以生存的資金鏈,宣告徹底斷裂。這座龐大的商業帝國,轟然倒塌,創始人顧萬云縱身一躍。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但君士坦丁堡的陷落只在一夜。
報告翻到最后一頁,結局冰冷的呈現:萬云進入破產清算程序。而導火索陳漢升,卻在廢墟中搖身一變,成了報告描述中試圖力挽狂瀾的角色。報告指出,陳漢升成功地將項目數據造假和安全事故的主要責任推卸給手下的一名研發主管,使其成為替罪羊。隨后,他利用手握項目的核心知識產權以及部分未失效的政府合約作為籌碼,聯合外部資本參與破產重整收購,萬云集團各個板塊業務被拆分賤賣。各方勢力蜂擁而至,將萬云集團瓜分殆盡。比如,“啟明星”項目及其相關資產被剝離打包賣出,成為后來神州集團的基礎。
最終,萬云集團只剩下一個招牌,陳漢升拿著這塊招牌和賤賣得來的資金,東山再起。同時,陳漢升利用復雜的婚前協議及股權代持安排,合法地承接了顧家的部分核心不動產、藝術品收藏等優質私人資產。
合上文件,她閉上眼,抿著唇,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外泄的情緒。因為此刻一定有雙眼睛,在觀察她的反應。
果然,沉聿的電話適時打了過來:“看完了?”他不敢直面此刻的顧涵,只好借口出差倉皇逃離。
此刻,沉默在電話兩端蔓延。
良久,她才睜眼,說道:“你想跟我說,萬云破產不是意外,說被人做局了,是嗎。”
這個劇的關鍵在時機。只有在‘啟明星’丑聞爆發后,貸款申請提交前這個青黃不接的時刻出手,才能一擊致命,反過來,如果‘啟明星’成功,股價抬升,融資更容易;如果銀行貸款到位,也能支撐研發渡過危機。
“目前看來,陳漢升有全部的內部權限執行關鍵步驟,只有他能抓住時機。俗話說,家賊難防。”他回避了更深層的指涉。“還有,你那個時候為什么突然跑去倫敦……”
“陳漢升只不過是被推到臺前的靶子,撿了點肉沫吃。”她打斷他,問道,“真正動手的,是誰?”
“還是說,人人動手,人人有份?”她冷冷一笑。“那么我換個問法,誰先動的手?”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她幾乎能想象出沉聿緊繃的下頜線。
幾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涵涵,”沉聿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強硬:“聽我的話,只要你安分守己,我能保你一生安穩,衣食無憂。”
沉聿既然這樣說,再追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了。她迅速切換了策略,聲音里帶上了茫然和委屈,巧妙地利用了“失憶”這張牌:
“阿聿……”她放軟了聲調,帶著點困惑,“那你給我看這些干什么?這些陳年舊事,我其實都不太記得清了。剛看完這些資料,腦子亂糟糟的。陳漢升……報告里的照片,我都覺得陌生,沒認出來。”
電話那頭,沉聿明顯噎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她會在此時此地,以這種方式打出“失憶”牌,將他所有準備好的警告和說辭都堵了回去。
“……我……”沉聿的聲音難得地出現了卡殼,“我也是……為你好。”這句辯解,此刻聽起來蒼白又無力。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她立刻順著臺階下,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可天天逛街購物,好沒意思。我想找點事做,透透氣。”
她頓了頓,拋出一個看似無害的要求:“現在整天待著太沒意思了,上課學的那些我又聽不懂。對了,昨晚那個唐怡姐不是說要照顧我嘛。給我找個班上吧,我學的藝術管理,應該找個畫廊學習一下。”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似乎在權衡。最終,沉聿妥協了:“……好。你想去就去吧。我讓唐怡幫你留意合適的畫廊。注意身體,別太累。”
“嗯,知道啦,謝謝。”她乖巧地應著,聲音甜美。
掛斷電話,她把那份沉重的報告推遠,像推遠了一塊壓在心里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