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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支言養(yǎng)了一株白色麗格海棠。
祁斌來找他的第一個早上,就見他提著水壺在陽臺上澆水。
聽見祁斌叫自己,趙支言從花后伸出腦袋,笑著朝祁斌招手,“來啦,快上來。”
趙支言住在南山教師樓的二樓,樓房又舊又破,人踩在樓梯上,還會發(fā)出嘎吱聲。不過趙支言的房間倒是干凈,只是哪兒都扔著書,書多到令祁斌有些驚奇。
房間不小不大,中間用藍(lán)色簾子隔開,外面擺著一張沙發(fā),沙發(fā)配著兩把椅子,窗下有張書桌,書桌上堆滿了書。簾子后應(yīng)該是床,祁斌看不到,也不好意思看。
趙支言洗漱完畢,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邊擦頭邊招呼祁斌,“隨便坐。”
他穿著白衣白褲,頭發(fā)軟軟地垂在額頭上,也沒戴眼鏡,祁斌愣愣地看了會,覺得這人陌生的很,于是便局促起來。
趙支言摸著眼鏡戴上,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點(diǎn)起煙,見祁斌還站著,就迷惑地看向他。
那晚他沒看清祁斌的五官長相,這會大白天見了,驚覺原來他長的這般白凈好看,這年頭在他那樣的家里,還能長出這幅模樣來,可見底子多好,被照顧的多好。趙支言微微瞇起眼,目光飄向陽臺上的海棠花,都是尤物,要費(fèi)人心思的。
“坐。”他彈掉煙灰,指著對面的椅子對祁斌說。
祁斌坐下,背繃的筆直,垂著目光盯著自己的膝蓋看。
趙支言覺得好笑,就笑出聲,說:“你又不是來接受批評教育的,怎么緊張成這樣?”
祁斌掀起眼皮看趙支言,見他慵懶地靠在沙發(fā)背上,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又不好意思起來了,“沒有。”
趙支言不再跟他糾結(jié),掐滅了煙,站起身走到書桌前,自亂七八糟中翻出一本書,遞給祁斌,“這是我在信里跟你提到過的。”
說到書,祁斌立馬放松下來,他雙手接過,拇指劃過書頁,扇起一陣風(fēng),吹開他的劉海。
祁斌笑著對趙支言說:“太好了。我在小平林沒找到這書,還沒看過。”翻開第一頁,見上面寫著‘趙支言’三個潦草的字,又說:“我還寫信想請你給我借一本。”
趙支言斜靠著書桌,右手撐在桌面上,聞言笑著側(cè)身,“哦?我沒收到。”
祁斌不好意思地?fù)狭藫虾竽X勺,咧嘴笑,“我還沒寄出來。”天真的模樣讓趙支言深深地收進(jìn)眼底。
見他肯說肯笑,趙支言放下心,拍著手說:“學(xué)校里沒多余的地方,你就在我這看書寫稿,”他指著桌上累成山的書,面朝著祁斌,“月底得有稿子。”
趙支言白天上課,祁斌就坐在他屋子里看書寫字,要是遇上需要與趙支言討論的地方,他就等到趙支言晚上回來。
南山離祁斌家有些遠(yuǎn),走路需要一個小時。趙支言就將學(xué)校分配給他的單車給祁斌騎,好方便他晚上回去,這樣一來,祁斌就有了白天開小差的機(jī)會——反正白天寫不完的話,晚上可以寫完了再回去,而且他樂意跟趙支言待在一處。
他將趙支言扔在沙發(fā)上,床頭柜上,斗櫥上的書都整理到書柜上,趙支言的窗簾總是卷成一個球掛著,祁斌不知從哪兒弄來兩顆釘子,在兩邊窗框上各訂了一布條,將窗簾拉開捆在兩側(cè)。
趙支言回來怎么看怎么覺得哪兒不對,但就是沒看出來。他有些狐疑地坐在沙發(fā)上抽煙,看著祁斌背對著自己,低著頭認(rèn)真地寫稿。
祁斌感覺到趙支言放在自己后背上的目光,好似那目光燙人,令他起了一層薄汗,暮春的夜里是溫涼的,風(fēng)不斷從窗外飄進(jìn)來,吹的祁斌的心湖起了陣陣的漣漪,晃的他心神不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