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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是座空碑!”向殊的音調陡然提高,“你和小云只認識了一個多月,所以你能坦然接受他的死亡,我不能!”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有路過車輛的行駛聲作響。
看著男人錯愕難過的神色,向殊意識到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話有多么傷人。
她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讓自己的清醒了些,然后啞聲開口道:“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齊源突然想到對方帶他第一次去墓園時的場景。
他那時問道:“為什么碑上什么都沒有?”
沒有墓志銘、沒有照片。
沒有照片可以理解,因為從未拍過。
為什么連名字也沒有篆刻?只有一個小的角落用毛筆寫著“向遙云”三個字。
向殊指腹溫柔地摩挲著那三個字。
當初她回去后,聽說了小云去世的消息,再次病發。
差點沒撐過去,險些休學。
后來想著,要帶小云離開那里,強撐著一口氣,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村里人,小云葬在哪里。
可沒有人給出答案,大家只是憐憫地看著她。
向殊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村里去世的人都會葬在后面的山頭。
可只有受重視的才會立碑,不受重視的都是隨便找塊地就給埋了,何況是一個天天被家里毒打的孩子。
沒有人在意他的生,更不會有人關注他的死。
別說村民,只怕是埋他的人現在都忘記了埋的具體位置。
那么大的一個山頭,試圖去找一個墳堆,是天方夜譚。
向殊的聲音很輕:“所以這座墓是空墓,沒有骨灰、沒有遺體、沒有他的任何物品,一絲小云的痕跡都沒有。”
向殊偏過頭,指腹拭去臉上的濕意,啞聲道:
“這要我怎么相信他已經去世了,我也不想相信。”
“可我又想,如果是真的呢?那小云在底下沒人看他,沒人給他燒東西,多孤單啊,所以我又怕。”
“就用毛筆在上面寫了他的名字,可以方便擦去。”
不像篆刻的,好像就真的把他的死亡都給深深刻了進去。
齊源思緒被馬路上車輛的鳴笛聲拉了回來,他緩緩開口道:“對不起。”
比起向殊,他確實已經在心底早早地蓋棺定論,向遙云已經死亡。
當初他也不想相信,幾乎問遍了所有人,可那是整個村子都確定的死亡,他們曾親眼看到過。
而且他無法想象,一個七歲的小孩在那樣的環境下如何生存下來,又是如何離開那個村子。
所以他從沒有懷疑過。
以致在第一次看到孟此霄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看錯了。
也從沒有想到要和向殊提這件事。
沒有人會是小云的替代,若是看到了也只是平添愁緒。
是他太想當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