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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坐在副駕駛上,側頭看向窗外。
側臉線條流暢輕盈,是顯得很聰明高智的長相,目光總是清明冷靜,帶著穩定以及秩序感的力量。
很出眾的容貌和氣質,以致見過的人完全看不出她已經四十出頭的年齡。
也完全尋不到二十多年前……那個蜷縮在行李箱里崩潰哭泣的姑娘的影子。
齊源沒有騙程蔚朝。
當年向回確實留下了一封信和一筆錢,然后只身離開。
他只是沒有把故事說完整。
9年后,他們相遇在北市高級人民法院,對方是原告的律師,他是被告的律師。
見到他的時候,對方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中。
也是,遞交各種材料的時候,對方應該看到了他的名字。
最后,對方以最專業的態度、最冷靜的姿態、縝密的邏輯思維能力和無可挑剔的口才,讓他經歷了入行以來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敗訴。
那時候,她叫向殊。
齊源想象不出來,一個從沒有去過外面世界的姑娘,在身上沒有錢、沒有住處以及有嚴重心理問題的情況下,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但他想,小云說得對,他姑姑是很厲害的人,只要給她一個出去的機會,就能有一片天。
只是可惜,她想庇護在自己那片天里的那朵云,散了。
在庭審結束后,齊源在外面等著。
似乎早有所料,出來后向殊直接走過來,帶著笑說了他們九年后重逢的第一句話:
“我剛剛是不是很兇?”
齊源搖搖頭,啞聲道:“不會。”
后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是朋友,偶爾出去吃飯聊天,討論工作。
好像多年前的往事如夢境一般。
終究有一天,他到底還是沒忍住提到了那個敏感的話題:
“你有沒有回……”
向殊笑了,卻笑得很難過,明明在法庭上說話鏗鏘有力的人,那一刻仿佛大廈將傾。
“我還想著你準備忍到什么時候再問。”
最后,她帶著齊源去到了墓園。
看著那塊被墓碑,齊源陡然頹喪了下來。
他都回去過,只怕向殊要早得多。
向殊帶著滿身的疲憊感,坐在了那塊墓碑旁。
“出來的第三年,我在讀書,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很多,沒有多少錢,但足夠雇請保鏢和我一起進那牢籠一趟,順利的話,說不定能把小云帶走。”
“到底是晚了一步。”
齊源半蹲在她面前,他都已經感覺難過得無以復加,何況是對方。
“才三年,你已經盡努力最快了。”
向殊搖搖頭:“回去的時候,他們已經不知道搬去了哪里,村里其他人告訴我,小云因為生病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