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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遠無可奈何只好又道：“請讓開。”

矜憐應道：“我讓開，你得陪我去摘果子。”

程思遠半闔雙眸嘆了口氣似是覺得她不可理喻。矜憐心道：一半大孩童如此老成，我矜憐人美心善，今日定要讓你找回童真。

程思遠側(cè)身繞過她登梯上山，矜憐倒沒再擋在他面前，只是倏然慘叫一聲，倒坐在地上，抹著淚嗚咽道：“嗚嗚，好痛好痛，我的腳踝好痛。”

程思遠果然迅速轉(zhuǎn)身蹲在她面前，道了一聲：“多有得罪”，隨即脫下她的足襪，細細察看。矜憐的腳踝紅腫了一片，程思遠沉默片刻，輕聲道：“扭傷了。”

矜憐見他中計，又抽抽嗒嗒纏著他送自己回家。程思遠不管是道義上還是醫(yī)品上，都斷然沒有把傷者丟在路邊的道理，只好勉強答應。

矜憐給程思遠攙著，身子一個勁往他身上蹭。路也是隨便亂指，一會道：“是這邊。”一會又道：“大概是那邊。”

程思遠耐著性子陪她繞了大半個山頭，見天色漸晚，腳步一滯正要發(fā)作。矜憐先一步哇哇哭出聲來，道：“嗚嗚，迷路了，回不了家了，憐兒想回家。”

程思遠被她這么一鬧，顯然是相信了，安慰道：“別怕，我去跟爺爺說說，讓你暫住一晚，明日再尋路。”

矜憐變臉比翻書還快，瞬間換上一副笑顏，滿口答應。

等他們回到住處時四下靜得可怕，屋里也沒有點燈，程思遠隱約察覺出了問題，迎著風嗅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他心中瞬間明了，定是出了什么變故。他向矜憐瞄了一眼，見她的神色也凝重起來，兩人各自會意。屏息，放輕腳步，按原路悄悄退了回去。

矜憐活了上千年，遇事自是沉著冷靜，而他程思遠不過十二三歲，竟也如此機敏。矜憐聯(lián)想到之前窺探到的程思遠的過往，不禁唏噓不已。

第32章

蒹葭2

程思遠與矜憐一路摸黑到了清泫鎮(zhèn)，藏在斜坡附近的草叢中。

清泫鎮(zhèn)內(nèi)沒有一家點燈，空氣中血腥味濃郁嗆鼻。程思遠一語不發(fā)，緊盯著不遠處的幾支火把，手指在泥土上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清泫鎮(zhèn)的居民怎么樣了，他程思遠不會猜不出。此時此刻，心中一陣壓抑的怒火直沖腦門，卻無能為力，只能躲在暗處觀察。

“是誰在哪！”

忽然耳邊一陣渾厚的男聲傳來，程思遠血液倒流，手心冒汗，面色煞白。他硬著頭皮緩緩轉(zhuǎn)過身去，只見黑暗中站著一個人影。

而原本和他一起伏在草叢中的矜憐也倏然沒了蹤影。她早在前一刻變回原型，藏身灌木叢中了。因為她超越凡人的視力清晰地看到——那里站著的是一位道士。

原來白鷺觀的道士聽聞蜂妖作祟，特意下山來除妖，可惜來晚了一步，清泫鎮(zhèn)早已血流成河，蜂妖也不知所蹤。

叫住程思遠的那名道士正是這白鷺觀的道士。他一出聲，那些火光都迅速圍了過來，將程思遠的臉照得一清二楚。

程思遠也因此看清了這些人的穿著打扮，瞬間將事情的真相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斂眸拱手，恭恭敬敬先行一禮，道：“各位道長，我乃住在清泫山山腳下從醫(yī)的一名學徒，今日采藥歸來，突見此變故，便偷偷藏于此處探個一二，不知能否告知在下，清泫鎮(zhèn)究竟發(fā)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