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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清楚喬媽媽說的沒錯(cuò)，這可是弒母之仇，在齊慕陽心里他不過是仇人。即便齊慕陽喊她母親，她也不過是仇人。

“弒母之仇？”

“弒母？母——”

沈氏喃喃念了一句，想起當(dāng)初她那個(gè)早產(chǎn)死去的孩子，若是慕陽真的還在就好——

慕陽，齊慕陽！

沈氏望著窗外，眼睛泛紅，心里酸澀難受，一瞬間落下淚來。

如果說一開始沈氏心里還在猶豫不安，但是后面聽說齊慕陽去了菩提寺，當(dāng)初的猶豫最后都消失不見，一切都交給喬媽媽，讓連氏拿主意。

第43章 4｜14｜

生母姓莫，不姓楊，這件事齊慕陽也是剛知道，若不是聽石溪提起這件事，說不定他這輩子都不知道生母的真正身份。

因?yàn)閴災(zāi)骨暗哪贡峡痰淖植粚?，齊慕陽自然是想著改過來，若不然還會讓莫氏死后都不得安寧。

只不過齊慕陽心里卻是在想當(dāng)初莫氏在槐樹胡同曾經(jīng)不止一次寫下的“楊”字指的又是誰，或許這些事還是要問那位表舅母方氏。莫氏以前的事，或許只有方氏清楚，莫氏為什么會做了齊景輝的外室，又為什么會是那副冷淡的性子。

菩提寺后山。

正值午后，陽光并不刺眼，樹木繁盛，叢林之間還飄灑著冥紙，落在墳?zāi)骨帮@得有些凄涼，孤清。

石溪看著下人正忙著給莫氏換墓碑，不禁對站在一旁的齊慕陽，問道：“少爺，看樣子還有些時(shí)辰，要不少爺你先去寺里歇會？”

齊慕陽因?yàn)槭墙o莫氏換墓碑，前來拜祭，一身白衣孝服，神色冷寂，搖了搖頭，怔然不語?？粗系膲?zāi)梗厦嬉呀?jīng)長滿了青草，時(shí)間一轉(zhuǎn)眼就過去，莫氏死了有這么些日子，即便他知道是沈氏逼死莫氏，可他也沒有辦法給莫氏報(bào)仇。

而且，說不定他還會和莫氏一樣。

先母楊氏之墓？

明明知道沈氏是殺母仇人，但他卻并沒有辦法報(bào)仇，還有稱沈氏母親，實(shí)在是枉為人子。墓碑上那些字，看著就像是在嘲笑他一般。

這給莫氏換墓碑，自然也準(zhǔn)備拜祭之物，齊慕陽跪下給莫氏磕頭，他心里知道他是恨沈氏的。

殺人償命，本就該如此。

但他現(xiàn)在只能忍著，希望莫氏在天之靈能保佑他平安，想到在宜蘭院見到喬媽媽那憐惜的眼神，他心里就不安。

“少爺——”

石溪一看齊慕陽跪在地上，并沒有起來，眼神中透出一絲擔(dān)憂，想到府里最近發(fā)生的事，想要?jiǎng)颀R慕陽早些回府，不要在這里耽擱。

這要是太太知道少爺來菩提寺還不知道會怎么樣。

“你們先去歇息，我在這坐一會，等會就回去?！饼R慕陽一抬手止住石溪的話，他知道石溪想要說什么，但是他現(xiàn)在并不在意。

就算沈氏知道又如何，當(dāng)初在熙和堂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再遭也不過如此。再說他不可能明明知道莫氏墳?zāi)骨暗哪贡e(cuò)了，卻不來改，讓莫氏真的泉下不得安息。

石溪一看齊慕陽這么說，也不好再勸，便帶著石匠下人先離去。想著先去寺廟喝口水，畢竟忙活了這么半天，他們也著實(shí)有些累了。

待石溪一走，便只剩下齊慕陽一人跪在這。

菩提寺雖說有信徒香客前來拜佛，但這后山卻鮮有人至，除了遠(yuǎn)處時(shí)而傳來那撞鐘之聲，顯得有些荒涼。

齊慕陽看著墓碑上的字，想著如今他在齊府的形勢，他的父親武陽侯死如果不是意外，就連武陽侯都有人敢害他，他這個(gè)什么都不是的齊家少爺又憑什么能讓人忌憚？

沈氏當(dāng)初既然答應(yīng)讓她記在她名下，說不定——

齊慕陽搖了搖頭，甩掉腦子里那些不切實(shí)際的想法，他居然還在想沈氏不會對他下手，那一耳光雖已過去，但他依舊感覺疼。

實(shí)在是可笑！

可是他又該拿什么和沈氏，沈家相抗？

……

菩提寺后殿不遠(yuǎn)處的一間涼亭，參天大樹遮掩，樹木蒼翠，綠蔭鋪地，偶有涼風(fēng)劃過，帶著山野間的氣息，聞之心靜。

涼亭里面坐著幾名少女，正中央坐著的小姐打扮，另一邊的綠衣丫鬟，個(gè)子高挑，目光興奮，伸手指著不遠(yuǎn)處的后山墳?zāi)梗奔钡卣f道：“小姐，你看那——好像是上次那個(gè)少年？”

坐在正中央石凳上的少女一身白裙，裙上繡著點(diǎn)點(diǎn)梅花，淡紅點(diǎn)綴，身材窈窕，皮膚白皙，眉目精致，聽見綠衣丫鬟這話，不禁抬頭朝著不遠(yuǎn)處的齊慕陽望去，眼神一閃，略有些詫異。

倒沒有想到會再遇見，不過也沒說什么，淡淡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綠衣丫鬟看見齊慕陽依舊一身白衣，跪在墳?zāi)骨?，像是過來拜祭，疑惑地說道：“他這也不知道是拜祭什么人，怎么會葬在菩提寺？”

除了寺廟的僧人，誰死了會葬這？

即便是平民百姓也有祖墳，不應(yīng)該葬在菩提寺后山？而且上次遇見齊慕陽時(shí)，她可是看見少年身旁還跟著幾名小廝，一看便知富家公子，怎么會來這拜祭？

少女沒有回答，望著菩提寺遠(yuǎn)處后山的風(fēng)景，低聲道：“這里倒也不錯(cuò)。”

綠衣丫鬟十分好奇，看著眼下無事，性子很急，想著過去看看那少年究竟是在拜誰，不禁問道：“小姐，我過去看看——？”

說是詢問，綠衣丫鬟已經(jīng)朝著齊慕陽那邊走了過去。

“別過去！”

少女一看綠衣丫鬟居然跑了過去，心里氣悶，說道：“別過去打擾人家?！?

這畢竟是在拜祭，冒冒失失地過去，萬一沖撞了就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