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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嗤一聲笑了,似被一個三歲小孩逗樂。“司馬遷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但我說,人或死得赤赤丨裸裸,或死成迷,我愿為后者。”
晉珩雙手握拳,指節作響。
陸淵滿足于晉珩這般惱羞成怒的反應,重新坐到桌前喝酒。能氣到晉珩也是一種能耐,而有這種能耐的人一類是陸淵這樣的智者,另一類是天性使然的克星,比如向尹舟。
晉珩一腳踹開茶桌,如被惡鬼附身一樣只手勒住陸淵的喉嚨。他文武雙全,而陸淵則是個純粹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完全沒有反抗能力。
晉珩一向恥于用野蠻的手段對付文明人,但他真的是黔驢技窮,有點不知所措了!甚至爆了粗口:“狗娘養的,識相交出小郡主!”
粗鄙之語,跟向尹舟學的。
“休…想…”陸淵幾近窒息,額上青筋凸起,舌頭吐了出來,嘔了晉珩一手白沫。
晉珩意識到陸淵服毒了,將他撂到了地上,胸有成竹道:“你不說我也能找到小郡主,你出門前交給仆人一封信,去了哪?”
陸淵意味不明地藐了晉珩一眼,向殷崇爬過去,塵埃落定的趴在了她的腹上。
說時,柳偃月趕了過來,懷抱一只襁褓,神色尤其不安。
晉珩當即心慌:“怎么了!”
柳偃月顫抖著雙手把襁褓遞給晉珩,竟有幾分害怕,聲音沒了往日的底氣:“我尾隨陸府家仆到了一間農舍,沖進去時家仆已經……捂死了它。”
晉珩眼瞳微顫,遲遲不敢接納。定了幾秒才去解開襁褓,嬰兒已無生機,它神態安靜,像在睡夢中去的,都還沒來得及反應。是個女孩。
晉珩心口發涼,瞬間侵襲全身。他只是失去了一個小東西,卻像失去腳下的土地而墮入深淵,一時間竟不知死生何意。他耳塞目盲,頭一仰往后折,脊骨如樹枝折斷一般,屹立在那像具尸體。
柳偃月忙扶住他。
他仰天喘了許久,唇齒發顫,而后目瞪柳偃月,失了理智怒斥:“你為什么不早點進去,為什么等它死?”紅著眼眶索命一般。
柳偃月退步:“偃月失策,殿下恕罪。”他也不知事態會發展至此,他原本預想陸淵吩咐家奴把小郡主移藏別處,然而陸淵的殘暴遠超出他的意料。他只遲那一步,小郡主就沒了。
晉珩回頭狠踹陸淵的頸項,陸淵頭卡在榻沿上,三四腳下去,陸淵身首分離。
陸淵遭受的暴丨力無疑是劇痛的,然而他折斷的頭顱竟然在冷笑。像是在說:我雖死,而棋局未完。
“他說要死成迷,好!把他扒得干干凈凈,光光的吊在城門上,我讓他成迷!”晉珩說完喪心病狂地笑起來,抱起小郡主搖搖晃晃下了樓去。
他都感覺到自己瘋了,曾幾何時他需要對一具尸體發泄憤恨?他現在狼狽如狗。
婁明明不敢攔他,默默跟在他身后。
他一邊毫無目的地游走,一邊低頭癡看女兒,有一口氣堵在咽喉上,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名字還沒給你想好……你怎么就棄下我跟你母親走了?”
他第一次當父親,孩子未足百日,還沒長成模樣,辨不出像誰……他都沒能正眼看孩子一眼,向尹舟更沒見過它!它的不幸源于他賦予的身份,這場打擊教他痛恨自己當初產生了生孩子的念頭。
他沖進了一家醫館,將嬰兒塞給大夫,“快救救它!”
大夫檢查后嘆息道:“安葬吧,無救矣。”
晉珩像個潑婦一樣對大夫百般糾纏,大夫不堪煩擾把他攆了出去。他又跑去另一家醫館,同樣被轟出門外。
婁明明攔也攔不住,哭啼著跟著他。
天落井下石的下起了雨,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