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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玉璧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她只想喝一口水。
侍女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端來一盞溫水。老嬤瞪了她一眼,嚇得她退了幾步,一個趔趄?qū)⒁さ埂?
晉珩正好進來,順手扶住了她,接過她手里的茶杯。
老嬤向晉珩行禮道:“陛下,這頭打點好了。”
一名太監(jiān)跟了進來,回稟道:“陛下,棺槨準備妥當,吉時已到,可將娘娘……”
“你們先退下。”晉珩聲音冷漠。
宮人全數(shù)退了出去,偌大的寢宮便只剩下兩人。椒房殿每天都有人來打理,一花一木生機勃勃,一杯一盞干凈如新,花團錦簇,日日生香,適宜如天上人間。唯一不和諧處是東面的墻上密密麻麻的刻滿了小字,訴盡了晉氏的罪行,以及令人發(fā)指的詛咒。
晉珩靜靜站在床邊,看著妻子,良久,舀起一小匙水送到她嘴邊。
向尹舟已經(jīng)燒得兩眼昏花,但還是辨出了眼前的人,緊抿著嘴,不接受這令人作嘔的假仁慈。
晉珩神情疲乏,放下茶杯:“妝很好看,像七年前新婚那樣。可惜你快死了,我很惋惜,可我不同情。”
向尹舟恨得背脊發(fā)涼,連咬牙切齒的力氣都沒有了,奄奄一息道:“是你的陰謀,你……你容不下我。”
晉珩:“不,我容得下你,我容得你做我一生一世的皇后,容得你死后葬入帝陵。”
“你……”向尹舟吃力搖頭。把她葬入狗皇帝的陵墓,是要她不得安生,她寧愿被碎尸萬段、死無全尸。
晉珩手掌輕撫她的側(cè)臉,一字一頓道:“至始至終容不下你的,是你。”
“拿開,沾滿血腥的手別……別抹臟我的臉。”
晉珩眼瞼微合,抽開了手,轉(zhuǎn)去一旁浸泡藥水,將手上可能沾上的病毒洗去。“現(xiàn)在是你臟。”一邊擦手一邊道歉,“我對不住你,讓你吃了有疫病的飯食。你若含恨九泉,可以隨時來找我。”
向尹舟急促喘息著,終于使上了一股勁,指著晉珩詛咒道:“晉氏,向女來世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說完一口氣卡在了喉嚨,徹底癱瘓,只剩下點點意識。
“若有來世,你我還做夫妻。”晉珩聲音細弱似無,雙孔無神,嘴角不動卻像在隱隱冷笑,命令門外人道,“入棺。”
一眾太監(jiān)走進殿來,將向尹舟抬進了棺槨,棺蓋釘死,萬籟俱寂,只剩下微弱的心跳聲。
在所剩不多的時間里,向尹舟的意識無比清晰,曾經(jīng)一幕幕涌現(xiàn)在了眼前。
她是涼朝的公主,向皇唯一的子女。向皇一生只愛了一個女人,就是皇后,皇后生下了她便撒手人寰。向皇思妻成疾,多年沒有納娶,大臣們焦急如焚,紛紛上奏勸向皇納妃以好開枝散葉、穩(wěn)固江山。向皇無奈,應(yīng)了大臣的請求,下令征妃,大涼的噩夢開始了……
起初向皇只是偶爾到后宮臨幸一下妃嬪,直到遇見那幾個絕艷的女子,便越來越頻,變了個人似的縱情成性,到最后連朝堂都罷了,成日尋歡作樂。一來二去,身子敗壞了,卻沒能得一個龍嗣。涼朝眼見日薄西山。
果然不出一年,一些大臣便按捺不住了,聯(lián)手逼宮。大將軍晉商調(diào)兵勤王,將叛臣一網(wǎng)打盡。向皇雖說得救,但身骨虧虛,已經(jīng)行將就木,又無旁支兄弟,便把江山托付給了晉商。
再一年后,向皇殯天,晉商順理成章登基,成為新帝,改國號為大周。那年她才四歲,在大太監(jiān)韓紹的庇護下逃落到民間,跟奶娘隱姓埋名,貧苦的生活了一段自在安閑的時光。
大周十五年,太子二十歲,準備大婚。這本與她無關(guān),卻被官府請了去,說是晉皇指定要她做太子妃。畢竟她與晉珩,一個是前朝公主,一個是當朝太子,門當戶對,再合適不過。就在臨走前,奶娘告訴她一個破天荒的秘密——晉皇是殺害向皇的罪魁禍首!那些耗盡向皇體力、使得向皇油盡燈枯的女人,是晉皇秘密調(diào)丨教后送入宮的。過后晉皇又不知耍了什么手段,使得大臣造反,然后他站出來勤王,搖身一變成了正義英雄,騙得向皇傳位于他!
所以她嫁給的是殺父仇人的兒子!她沒有哭鬧,身披鳳冠霞帔進入了東宮,大婚之夜用金釵把晉珩捅了。只恨那時眼拙,沒能刺中晉珩要害送他歸西,更被幽禁了七年之久。
時至今日,晉珩終于容不下她了,把她送進了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