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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野點頭,往儀容鏡前卯了卯嘴:“自己照照,頂著一腦門子官司呢。”
“讓您笑話,昨天沒收住脾氣,吵了兩句嘴,惹太太不高興了。”陳渙之閑話起來。
李牧野笑說:“我聽說陳總工昨天什么事也沒有,還是在辦公室里坐到了半夜,就為了等太太 下班好接她。這不是挺好一件事嗎?怎么還鬧翻腔了?”
陳渙之擺擺手:“別提了,接人的時候撞見點別的事,我沒管住自己。”
他是李牧野親自帶的人,深知這小子是個什么氣性,榮華場里縱養出的富貴公子,哪怕做了這么多年的學問,身上壓了陳家二十多年的仁孝教育,也還是個疏狂落拓的秉性。
這還是第一回 ,李牧野從他的嘴里聽到類似于自責嗟怨的字眼。這么久了,他也只聽過陳渙之一味問別人責的,何嘗有把過錯大包大攬下來的時候?
李牧野帶了點探究心:“我先前以為,你和曲家的丫頭結婚,是聽從你家老爺子的。現在看來又不像了。”
“是我自己要娶她。”陳渙之老實大方地承認:“不過拖賴了爺爺的虛名,要不然她哪里肯呢?”
聽得李牧野哈哈笑起來,指著他說:“那就說得通了,你也欠個人好好調停你。”
陳渙之無奈地搖頭:“她很會的,從高中的時候起,我就每天在猜她的心思,結婚了還在猜。”
叮的一下,電梯應聲開了,李牧野說:“揣摩太太的心思,是每個男人的基本功課,慢慢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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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半起飛的航班,曲疏月八點就到了機場,不疾不徐地吃了一碗餛飩。
她還從沒有給自己留過這么富裕的空檔,往日里都是掐著點過安檢,走路得小跑才能趕上。
和她同行的四五個同事,都哈欠連天地坐下,拿起調羹問:“疏月,你今天怎么這么早啦?”
曲疏月翻著手機說:“我定錯鬧鐘了,反正醒都醒了,干脆先來機場等你們。”
新調到綜合部的王曉琦問:“疏月姐,怎么沒有看見駱行長呀?”
曲疏月說:“噢,駱行和我們不一趟航班。”
旁邊的涂明哲敲了下她腦袋:“想什么呢?駱行還會坐在這里和你一起吃東西啊?你能吃得下嗎?”
“也不是。”曲疏月替駱行描補解釋兩句:“他昨天先帶著審計部的人過去了,有別的事要辦。”
王曉琦第一次出這樣的差,什么都新鮮,什么都想問個一清二楚。
又覺得曲疏月雖然掛著副主任的職銜,但人很溫和,從來都不擺上級的臭架子,在辦公室里坐著,不論多忙,都是一副安逸自若的樣子,說話不慢也不快的,語調溫柔而堅定。
她又好奇地朝曲疏月:“審計部的人也先過去了?駱行長親自帶隊?”
曲疏月給她擰開一瓶水:“審計部是獨立在我們之外的,他們有他們自己的一套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