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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渙之本來善心大發, 要把床讓給胡峰睡的, 畢竟那一位人事不省。
但他洗完澡, 試著躺了躺靠窗的那一張長榻, 不行, 腳都伸不直。
實在遭不了這個罪, 陳渙之就把胡峰扔 到了長榻上, 自己睡床。
可想而知, 陳渙之這一晚,睡得不太清平。
起先, 是因為那股直往鼻子里躥的香味。
曲疏月身上的翠葉香,仿佛自帶擴散功能一樣,蔓延了整個臥室。
不管他的臉轉什么位置,都能聞得見。
陳渙之甚至把她鋪開在枕頭上的頭發,用手給撥得遠了一點, 然后自發的轉過身。
后來夜深了, 他才漸漸睡過去, 但又被一陣尖銳的夢話吵醒。
一般來說,人在睡夢中的囈語, 是很難聽清的。
可是曲疏月叫得很大聲,她喊著:“媽媽,爸爸,不要不管我。”
陳渙之打開燈,曲疏月眼角沁出一滴淚,緩緩滑進頭發里。
她看起來,表情扭曲而痛苦,像極力躲避著什么,足尖抵著床單,不停的拱動著。
陳渙之掀開了被子,他也不敢叫她,伸出手,一下下拍著她的肩。
他少有安慰人的經驗,這個辦法也只是道聽途說,不知道這樣能不能管用。
陳渙之拍了她十來分鐘,曲疏月慢慢止住抽泣后,安靜了下來。
她朝他這邊翻了個身,抱住他的一只胳膊,蹭了蹭臉。
像抓住了飄蕩在海面上的一根浮木。
陳渙之不得動彈,只好以這樣歪歪倒倒的姿勢,側著身體躺了下去。
他改為輕拍她的后背,很小心的,不碰到她裸露在外的肌膚。
做這樣的規律運動,最容易帶發困意,陳渙之打了個哈欠,很快睡著了。
次日清晨,曲疏月是被渴醒的,鬧鐘還沒有響。
她第一反應,是自己睡過點。
判斷睡沒睡過頭的方法也簡單。
就是某個工作日的早上,覺得自己睡得特別舒服、特別到位了,八成就過了。
曲疏月猛地睜眼,發現自己的手,是攬在陳渙之腰上的。
而她那張臉,正貼在他微微敞開的胸口上,白而緊實。
很難講得清,她怕和陳渙之一起睡的原因里,沒有這一點。
曲疏月打小就沒個睡相,還好,沒大咧咧的把陳渙之踢下床。
察覺到懷里的人醒了,陳渙之也皺了下眉頭,帶著濃重的鼻音,嗯了一聲。
他伸過一只手,拿過床頭的鐘看了看,才六點多。
陳渙之半睡半醒的,又來拍她:“還早呢,再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