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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過程如何,在這一秒鐘,在這個屬于他們的時刻里,她有過稍縱即逝的快活。
陳渙之是第一次見她這樣打扮,穿著中式禮服,頭發盤成一個圓髻,低婉著一張透著薄紅的臉。
他的太太身上,有種不多見的端莊文氣,是很經得住推敲的長相。
曲疏月鬢邊斜著的金簪下,珠翠搖搖晃晃,像水中月亮的倒影,顫巍巍的,在他心里投下一圈圈漣漪。
來的人是陳渙之親自挑選,包括胡峰在內,頭天晚上他都打好招呼,讓別瞎起哄。
他知道曲疏月臉皮薄,禁不起。
但現在,竟生出一點微弱的悔意來,是不是把婚禮搞得太嚴肅了?怎么都沒人他讓吻新娘子?
還好,得由他抱下樓,新娘的腳不能沾地。感謝老祖宗留下的一點傳統美德。
陳渙之一只膝蓋跪在床上,手腕輕巧的用力,盡量不碰亂她風琴褶的裙身。
他剛要把人抱起來,后面不知道誰使壞,大力推了他一把,陳渙之的肩膀往前一聳,壓著曲疏月,雙雙倒在了床上。
他的臉擦過曲疏月耳廓時,她聽見了自己快得出奇的心跳聲,幾乎蹦出喉嚨口。
曲疏月被他身上的氣息包圍著,一張臉紅得徹底,手腳都軟了,一時間也不知道往哪里放,硬生生把床單揉得發皺。
那味道充斥在她鼻腔里,檀木打底,清冽的杜松酒里糅合進微辛的肉桂,干爽又潔凈。
曲疏月曾看過一篇文章,大概是說人類對嗅覺的記憶,比任何記憶都要來的久遠。
那時,她就想,這個氣味,她會終生難忘的。
陳渙之沒有很快起來,而是在她耳邊問:“沒事吧?”
他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見,像情人間親密的耳語。
曲疏月的脖子也被悶出瓷紅色,這時候開口,話也不見得能說完整,只好搖頭。
她柔軟的臉頰,在他的側臉上輕微蹭動,像只乖順的小貓。
這個頭搖的陳渙之心里發癢,一時也忘了動作。
胡峰吹了一聲口哨:“怎么著渙哥?就舍不得起來了,這么急啊。”
旁邊人的心思也活絡了:“陳工,這是不付費就能看的嗎?”
聽得曲疏月不好意思,輕推了他一下,陳渙之才撐著手肘起身。
他往后瞪了胡峰一眼,胡峰摸了一下鼻子,單手插兜,不敢再說話。
陳渙之抱著曲疏月上了車,路上,她打開車窗來透氣。
車內開著冷氣,并不算熱,但她臉上的漿果一般的紅熟,一直退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