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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才嗯了一聲:“有點怕。”
“怕什么?”
沒聽見侄女的回答,曲粵文開始分析:“怕陳家那些端著的規矩?還是怕你未來婆婆,擔心她官太太的架子重?你又不和她在一口鍋里吃飯!和她說的來嘛,你就高興多說兩句,不喜歡就不要理,誰的媽媽誰來應付好了。”
但曲疏月說都不是。
陳渙之的媽媽她見過的,p大文學院的院長,是非常典型的高知女性。
再者,陳夫人為人親善敦厚,最是惜弱憐下,根本不是愛擺臉的人。
曲粵文也料到了,她侄女的憂慮不在這些密網一般的家庭關系上。
曲慕白吸取女兒的教訓,在培養孫女性情的時候,著意注重一個知書識禮。
不用細看曲疏月也知道,在她的身上,儼然一股被規訓出的溫柔。
規矩再大的門庭,曲疏月嫁進去也是不怕的,那就只剩下個夫妻關系了。
夜深了,初秋皓白的月光照在地上,擠擠挨挨的,都是欒樹落下的墨綠影子。
就在曲粵文以為她睡著了的時候。曲疏月忽然說:“我怕我天天面對陳渙之,會管不住自己。”
她的聲音漂浮在空中,像無處不在的、細小的灰塵,落不了地。
陳老爺子退了休,在家沒什么事,和夫人兩個忙中有序的,把婚期定了下來。
那一天,陳曲兩家再一次正經碰面,雙方的父母也都到了場。
婚禮的日子挑了十月六號,說是請大師合了八字,才選出的天時地利的日子。
曲疏月坐在一旁,看見曲正文不住點頭,雙手在膝蓋上搓動著,口中直說好好好。
曲粵文觀察了一陣陳渙之,他穿一件白襯衫,衣擺妥帖的收攏在西褲里,暗色菱格紋領帶飽滿的系著,一頓這么枯燥的飯吃下來,也不見半點散亂。
尤其他兩根手指擰起杯身,抬眉喝茶時,手腕上的黑色表帶露出來,一道渾然天成的雅痞。
她用手肘拱了一下侄女:“我侄女婿的氣質和顏值,真沒的說。”
曲粵文的審美就是:平等的欣賞每一個能把白襯衫穿出氣質的年輕男人。
曲疏月懶得抬頭,隨口說:“那姑姑替我嫁給他吧,大家都是曲家的女兒。”
“要死!你開你姑姑玩笑。”曲粵文鼓動她:“背挺那么直不累啊?去,去和陳渙之說句話。”
曲疏月一個大寫的拒絕:“我才不去。他怎么不來和我說話呢?”
天生的犟種。曲粵文白了她一眼。
不主動、不示好、不委曲求全。是曲疏月的三不政策,她這些天剛給自己定下的,要在這場聯姻里守住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