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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云濃葉的夏夜里,兩兩對望間,凄泠泠的一身涼意。
她還沒挪步子,看見李心恬從正門進來,手里端著一個黑漆食盒。
李小姐穿一條西裝裙,左側開道叉,踩著七厘米的細高跟,步姿娉婷。
過去這么些年,她還是光鮮的扎眼,走在路上,自成一道靚麗風景。
曲疏月不愿意再看下去。她裝作沒看見,直接上了樓。
與己無關的事,一個多余的眼神都不必給,不然活著太累。
這個周六要加班,曲疏月沒回曲家住,打了個電話給爺爺。
她說:“爺爺,有份很緊急的材料,周一等著報送,我要留在行里加班。”
曲慕白戴著老花鏡,坐在沙發前,精雕細琢的,仔細修理一盆文竹。
他放下手中的小銀剪子:“明天晚上有空吧?陪爺爺去吃個飯。”
曲慕白從藝術學院退休后,不怎么愛在公眾場合露面了,就是他的學生也難請動他。
連美術協會每年一度的座談會,不是非去不可的,曲院長都推脫身體不好。
聽他這么一說,曲疏月留了個心眼:“是和誰去吃飯啊?爺爺。”
“老陳。”曲慕白說:“順便啊,見一見他的寶貝孫子,你們年輕人熟悉一下。”
沒這個必要。
她和陳渙之這號人物,熟悉到不用再熟悉了。
曲疏月仍記得關于他的每一個細節。
遇到解不出的難題,他會習慣性的皺一下眉,手上的筆轉動兩圈。
從不吃黏糊糊的東西,比如芋頭、山藥,食堂里一做這兩樣,陳渙之就要去開小灶。
有很嚴重的強迫癥,課桌上的書必須擺得非常整齊,不能偏移一個角度。
曲疏月沉默了老半天。曲慕白在電話里問:“小月,你在聽爺爺說話嗎?”
她支吾著:“嗯,在......在呢。可是,明天我要加班,沒空呀。”
“加了一個周末還加!飯都不要吃了?”曲慕白很生氣,要去理論:“把你們行長電話給我,哪有這樣使喚員工的。”
曲疏月趕緊攔著:“別,爺爺。我去,我去還不行嘛。”
“晚上六點半,我讓司機去接你,掛了。”
看起來,這場鴻門宴她是躲不掉了。
曲疏月扔了手機,筆直的往余莉娜身上栽過去,倒在她的肚子上。
她嘴里喊著:“天要我亡,我不得不亡啊。”
余莉娜說:“你爺爺不是讓你去相親嗎?怎么就亡了。”
曲疏月眼珠子往上剽:“莉娜,你猜他讓我跟誰相親?”
她的嘴仿佛開過光:“總不會是你那個交惡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