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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房間看起來有一百多平,面積倒是寬敞,頭頂繁復精致的水晶吊燈,簡約大方的米色沙發、桌椅和床鋪, 看起來典雅精致。窗戶也是巨大的落地窗, 讓人能夠一覽南國小城的美麗景色。
房間的標準和兩人之前住的酒店都差不多, 但唯獨有一點不同。
他們出差時因為帶著手下的人一起做事,難免要在房間里討論項目情況和進展。
所以各自的秘書在給兩人訂酒店時,都會定那種休息區和會客區有區隔的套房,會談時能夠避免一些個人隱私被下屬看到。
但老爺子不知道是覺得兩人是一家人沒必要,還是故意為之,給他們定的這間房間是大通透的一整間,坐在床上就能看到會客區的沙發茶幾。
原本還幻想在房間盡量避開彼此的叔侄倆,這下希望的泡泡徹底破滅了。
兩人身上的手機同時響起了鈴聲,是從保鏢那掌握了最新情況的老爺子發來的信息。
老爺子再度強調了“所有行動都要一起進行”的含義:考察得一起,睡覺得一起,就連吃飯也得一起。
他還提醒兩人不要忘記手機上安裝的監控軟件,更不要企圖用其他方式進行作弊,一旦他發現了就會直接取消作弊者比試資格。
看完信息后,房間里立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阮寒山先動了。
既然答應了老爺子,就沒什么好討價還價的。
他邁開長腿,托著藏藍色行李箱率先走到兩個衣柜前,打開了左邊那個的門。
阮承凱在他身后,拉開了行李箱的拉鏈拿了東西,緊接著就去了衛生間。
阮寒山將西裝和休閑裝放進衣柜里時,衛生間傳出了淋浴的水聲。
阮承凱很快沖好澡換完衣服走了出來,阮寒山緊接其后進去了。
兩人全程默不作聲,卻很有默契你先我后地收拾妥當了。
只是當沒有事情可做時,房間里氣氛又凝結了起來。
阮寒山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阮承凱靠在床鋪的床頭,一人占據著一塊區域,仿佛在進行無聲的拉鋸戰。
阮寒山覺得胸口悶得難受,想打破這份尷尬,卻又不知道說什么。
他瞥了阮承凱一眼,對方垂著腦袋摸出了手機。
“kimi!”阮承凱的手機里傳出了一聲清脆的童音。
阮承凱立刻眼明手快地將手機鎖了,像是為了掩飾一樣,還將手機塞回了褲兜了。
阮寒山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勾了下單側的唇角。
那是游戲的提示音,沒想到小叔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喜歡玩游戲。
阮承凱瞄見了阮寒山臉上的笑意,卻覺得那抹笑異常的刺眼,心底一直以來的痛處仿佛又被狠狠戳了一下。
阮寒山是不是在笑自己這么大了,還不知道輕重地在玩游戲?
阮承凱從小就喜歡玩玩具,也都很有天賦和耐心,一千片的復雜拼圖,七歲的他只用兩天的時間就能拼好了。
老爺子覺得這些益智游戲有助于阮承凱的大腦發育,再加上心里愧疚自己工作太忙不能天天陪著小兒子,因此在玩具和游戲方面從未限制過他,甚至還讓阮承凱帶著小寒山一起玩。
叔侄倆的感情,就是從玩玩具開始逐步建立的。
那時候在老宅的三樓,老爺子給兩人布置了一間巨大的玩具房,里面擺滿了各式玩具,房間地板上還有一組超大的電動賽車賽道模型。
阮承凱從小學放學回家后,就會沖到小寒山的嬰兒房里,給他一個大大的親親,再讓阿姨抱著小寒山和自己去玩具房里一起玩。
阮承凱漸漸長大,在學業上表現卻一直不佳,老爺子認為是電腦游戲玩樂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便開始限制他玩電腦。
阮承凱那時候迷上了《仙劍奇俠傳》,放學一回家就想窩在電腦前,琢磨著怎么通關。
可老爺子讓傭人看著他,不讓他進書房用電腦。
阮承凱便趁傭人不注意偷偷地溜進去,還用糖果和小寒山達成協議,讓他幫自己打掩護。
夏日的傍晚,夕陽的斜暉透過書房的窗,少年的阮承凱端坐在笨重的電腦前,聚精會神的注視著屏幕,手指在鼠標上不停地點擊著。
小寒山跪在他身旁的老板椅上,嘴里含著棒棒糖,手中拿著鉛筆,皺著小眉毛在爺爺安排的數學計算作業上一筆一劃地寫著。
阮承凱時不時會抬頭望向房門,生怕傭人或者爺爺突然回來了。
估摸著老爺子差不多要下班了,阮承凱才戀戀不舍地將電腦關機,還要拿濕毛巾給顯示器和主機降溫,避免被敏銳的老爺子發現。
之后,阮承凱玩的游戲越來越多,技術也越來越高超,可是在功課上卻一直沒有開竅,對于老爺子所說的公司事務也半知半解,經常答不上來老爺子提出的問題。
阮承凱知道自己名字的意義,更明白老爺子對自己的期待,可是他越努力就越覺得吃力,那些復雜的報告和表格看得他頭腦發暈。
相比較而言,小他八歲的阮寒山卻好像什么都得心應手,在學校成績好經常拿獎,在家面對老爺子提出的問題,也能從善如流地全部答上來。
老爺子對阮承凱越來越失望,將精力轉而放在培養阮寒山這件事上,不再對小兒子有所期待了。
阮承凱卻感覺到了父親的想法,驚慌了起來。也是從那時起,他和阮寒山之間的感情發生了變化。
阮承凱覺得阮寒山搶走了本該屬于自己的一切。他不忿,他不服,他再也沒法像以前那樣面對阮寒山。
他明明一直在努力,可老爺子卻直接讓阮寒山當了總裁。
凱恩集團所代表的,不僅僅是錢財或是家產,而是一種肯定,來自老爺子的肯定。
阮承凱不甘心,他依舊想向老爺子證明自己。證明他并不比如阮寒山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