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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過邊緣荒廢的田地,越往里走,景象就越發荒涼詭異。
原本依稀可辨的小徑被瘋長的、顏色暗沉的雜草徹底淹沒。那些雜草葉片邊緣帶著不自然的鋸齒,呈現出一種被詛咒般的墨綠色,散發著腐爛水草的腥氣。
終于,她撥開一叢幾乎有半人高的暗色雜草,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沒有記憶中的破舊木屋。
只有一座……徹底被遺忘的廢墟。
殘垣斷壁被厚厚的、墨綠色的藤蔓和滑膩的青苔完全覆蓋,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狀。腐朽的木梁歪斜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瓦片碎落殆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椽子,像被剝了皮的肋骨。
整座廢墟散發著濃烈的死寂和荒蕪,仿佛已經被遺棄了數百年,被時光和某種不祥的力量共同侵蝕。
最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在廢墟入口處,本該懸掛著標識屋主姓氏的木牌的地方,確實有一塊破舊不堪的牌子。
但上面的字跡早已被風雨和厚厚的污垢侵蝕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殘缺的筆畫,完全無法拼湊出任何有意義的姓氏。
指尖那簇微弱的火苗不安地跳動了一下。
“這不可能……”葵難以置信的發問,“我明明……水見婆婆她……”記憶再次翻騰,試圖抓住清晰的畫面,但回應她的只有那片熟悉的空白和灼燒感。
黑磷剎并沒有直接在她身邊顯形。
他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很奇怪。”
“這里的時間被‘污染’了。或者說,‘認知’被徹底扭曲了。”
“沒有‘內里’,只有徹底的‘腐朽’和‘空殼’。”
“可以回家了,小葵。現在。”
“回家”兩個字,此刻聽起來竟帶著一種虛幻的安全感。
葵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深一腳淺一腳地沖出了那片被詛咒般的荒草地。指尖的火苗不知何時已經熄滅,提醒著她剛才所見并非幻覺。
當她氣喘吁吁、渾身冷汗地沖回那扇完好無損的門廳時,一股完全出乎意料的氣味鉆進了她的鼻腔。
食物的香氣。
是……米飯蒸騰的蒸汽味,味噌湯的咸鮮,還有烤魚的焦香?
葵猛地停住腳步,眼睛狐疑地看著門廳中央。
一張看起來相當普通、甚至有些老舊的矮腳木桌,桌上擺放著幾樣熱氣騰騰的飯菜:一碗晶瑩的白米飯,一碗飄著油花和豆腐塊的味噌湯,一條烤得恰到好處、表皮微焦的魚,還有一小碟腌漬的梅子。
眨眼間,糸見原和黑磷剎已經坐在了桌邊。
糸見原穿著一身素凈得近乎蒼白的普通和服,正慢條斯理地用他干凈的手指,將一塊剔除了魚刺的雪白魚肉夾到葵的碗里。
黑磷剎百無聊賴地用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視線掃過桌上的飯菜,帶著明顯的嫌棄。
“糸見原你就讓我吃這個?”
叁途乙津像一條餓慘了的野狗,他抄起餐具哐哐往嘴里塞食物,甚至還能抽出空給她夾菜。
葵僵坐在位置上,他們竟然在等她吃飯?
木桌,米飯,烤魚,味噌湯……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普通,普通得讓她想尖叫。她拿起筷子,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四人在一種詭異到極致的沉默中開始進食。
葵小心地扒著米飯,她偷偷抬眼,看向糸見原。
糸見原突然放下了筷子,毫無預兆地看向她。
“葵。”
“你需要學習日本的劍道。”
“明天開始。”
噗——
一聲輕微的噴濺聲。
坐在葵對面的叁途乙律,剛剛喝了一小口味噌湯。在糸見原話音落下的瞬間,淺褐色的湯汁,就那么毫無形象地從他的嘴角溢了出來。
黑磷剎先是愣神,隨即充滿了純粹的愕然和一種“你他媽在開什么玩笑”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