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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前夕街邊的喧囂被甩在身后,如同退潮般遠去。她拐進通往老宅的僻靜小路,青石板路在暮色四合中泛著幽冷的光澤,像某種巨大生物濕滑冰冷的鱗片。
路旁茂密的竹林在晚風中簌簌作響,竹影婆娑,扭曲搖曳。幾盞孤零零的石燈籠亮著微弱的、近乎青白色的光,非但沒有帶來暖意,反而將周遭的黑暗襯得更加深重粘稠。
葵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那里一片平靜。
沒有沉墜感,沒有冰冷的悸動,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適。
仿佛昨夜那場撕心裂肺、冰火交織的侵犯夢境,連同體內被強行種下的“穢種”,都只是極度疲憊和恐懼催生出的、荒誕離奇的幻覺。
腿根深處惱人的濕粘感也消失了,干爽得如同從未被任何東西觸碰過。
一種虛脫般近乎眩暈的輕松感籠罩了她。
難道……難道那巨大、邪異的燈籠,真的起了作用?竟真的意外地驅散或壓制了體內的“穢”?
推開沉重散發著陳舊木頭氣息的宅邸院門,死寂撲面而來,卻不再讓她感到窒息般的恐懼,反而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奇異般的安寧。
她徑直走向主室,腳步甚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目光投向角落——那個巨大的桐木衣箱。
它安靜地矗立在陰影里,箱蓋嚴絲合縫。沒有滲漏的黑色粘液,沒有探出的詭異衣角,甚至連那股混合著樟腦與幽香的、令人心悸的氣息都淡薄了許多,幾乎被灰塵的味道蓋過。
葵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不規律地跳動著。她慢慢走過去,蹲下身,手指搭上冰涼的黃銅鎖扣。
咔噠。
箱蓋被掀開。
層層迭迭的綾羅綢緞,依舊按照她出門前的樣子,靜靜地躺在昏暗的光線下。
赤紅的彼岸花振袖迭在最上層,金線與墨線勾勒出的妖異花瓣在陰影里顯得內斂而沉寂,仿佛只是一件失去了靈魂的過分華麗的古董。
沒有蠕動,沒有詭譎的氣息,也沒有扭動的綢緞探出。
一切都那么正常。
葵長長地、顫抖著呼出一口氣。
她猛地合上箱蓋,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脆。然后,她幾乎是跑著離開了主屋,反手將厚重的紙拉門緊緊拉上,又搬來一張沉重的矮幾死死頂住門縫。
做完這一切,她才拖著虛脫的身體,踉蹌著走向宅邸最外圍,離主屋最遠的那間小小雜物室。
這里堆放著一些農具和廢棄的舊物,空氣里是干燥的塵土味。她顧不上臟污,胡亂鋪開自己帶來的薄被,蜷縮在冰冷堅硬的榻榻米上。
不知過了多久。
“嗡——”
放在枕邊的手機屏幕,在死寂的黑暗中猝然亮起。
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通知,來自一個大學時期關系尚可但畢業后鮮少聯系的女同學。
【葵~明天下午三點前務必趕到新宿的“月見草”餐廳哦!大家好久沒聚了,就差你了!別遲到!(笑臉)】
時間是深夜十一點四十三分。
葵茫然地看著那條信息,大腦一片混沌。
聚會?明天下午?新宿?
都市的喧囂、人群的熱鬧、朋友的笑臉……這些久違的、屬于“正常”世界的碎片,透過冰冷的屏幕,帶來一種極其陌生又虛幻的觸感。
她下意識地想回復,指尖懸在冰冷的屏幕上,卻不知該說什么。
離開這里?
回到那個她拼命逃離的都市?
就在她心神恍惚,被這條突兀的信息攪得思緒紛亂的剎那。
“咚。”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悶響,毫無征兆地從主屋的方向傳來。
像是什么沉重的東西,在厚實的榻榻米上,極其輕微地……挪動了一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