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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怒火攻心,一時間竟沒有控制住脾氣,也不知道一共揮了多少次鞭子,如今瞧著,戚暮的后背上已然分布著大大小小、或長或短的鮮艷紅痕,在白皙膚色映襯下觸目驚心。
楚清阮眼眸暗了暗,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觸碰,不想那紅痕中卻突然沁出血來。
楚清阮猛地縮回手,皺著眉湊近,這才驚訝地發現,這軟鞭抽在人身上,看似連皮都沒有破,力道卻直透下面的血肉,這才會輕輕一碰便鮮血四溢,難怪方才她沒有用力抽到小腿都會那么疼。
想到這兒楚清阮一時怔住了,原來方才她下手竟然這么狠……這么疼的鞭子,阿暮就這般一動不動地跪在冰涼的地上,任她一鞭鞭落下。
好在平日鋪子里伙計搬貨卸貨容易刮傷,鋪子里備的有常見的跌打損傷和止血的藥,她回前院里取來一種效果最好的,放在幾案上,輕聲安撫道:“阿暮,你忍著點,我這就給你上藥,上完藥就不痛了。”
她把褐色的藥膏抹在手上,極輕極輕地涂在紅痕上,邊涂邊用嘴輕輕吹著,可即使如此,她每次觸碰,戚暮都會疼的微微顫抖,沒多久,后背已又是一層冷汗。
楚清阮拿起竹竿將窗戶撐的更開些,夏夜的風沒有絲毫阻擋地吹進來,兩人都漸漸平靜下來。
一番折騰,楚清阮總算是上完了藥。
楚清阮狠狠松了口氣,想來明日起來應該就不會再像現在這樣一碰便流血不止,放下心來后楚清阮這才發現,戚暮身上還有些許許多多的傷痕,正像她那日在如意牙行中看到的那樣。
她撫摸著一些淡色的痕跡,輕聲問道:“阿暮,這些傷痕,是誰打的?”
戚暮垂著頭不知在想什么,過了半晌,他拿過幾上紙筆,寫道:“母親。”
母親?楚清阮雙目微睜,“阿暮,你阿娘對你不好嗎?她為什么要打你?”這些傷痕到現在還這般清晰,可想當年下手是多么狠,可是做娘的怎么會對自己兒子下這么狠的手。
戚暮轉頭靜靜看向窗外明亮而又清冷的月色,久到楚清阮恍惚以為他是不是沒有聽到她說的話,戚暮才將目光收回,在紙上緩緩寫道:“她喜歡大哥,不喜歡我。”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在人面前掀開心里陳舊的傷疤。
原來是當娘的偏心,楚清阮瞬間義憤填膺,“不能盡一個母親的責任,她就不該把你生下來,更何況小孩子對母親都是最為孺慕和親近的,她仗著和你的至親關系,就肆無忌憚地傷害你,生而不養,枉為人母!”
戚暮,或者說段驍,聞言猛地抬起頭,撐在幾上的雙手慢慢攥緊,以前,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種話。
從小到大,母妃只想著保住她和大哥的地位,她愛大哥,卻恨他。她常常說,若不是為了生下他,她不會衰老的那么快,若不是為了生下他,父皇也不會厭惡她。大哥是她的驕傲,他不過是她爭寵的工具,父皇去別的妃子宮里時,她就會給他下藥,甚至會在數九寒冬里澆他一盆冷水,就為了讓他生病發熱。
每次他發熱難受地躺在床上,父皇看過他后就會離開,而此時母妃也會毫不留情地離去,無論他怎么哀求。就像那日在月陽宮,阮阮也是這般,毫不留情地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