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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阮一時間愈發物傷其類,段驍養尊處優,連見到九五至尊的陛下都可不跪,如何能理解他們這些普通人的苦楚,不知不覺間盈盈杏眸里已滿是失望和悲憤,“王爺,您什么都不懂。”
她每說一句,段驍的神情就陰沉一分,說到最后一句時,段驍臉色已然煞白如雪,清冷的眸光破碎成漫天星辰,楚清阮心神微顫,難道她話說的太重了?卻不想眼前的男子倏然抿緊了唇,啞聲道:“好,讓他起來吧。”
一旁的晉祥聞言欣喜地點了點頭,也沒來得及細想楚清阮今日態度為何這般反常的強硬,連聲道:“老奴這就出去告訴季闕。”
待晉祥離去后,屋內再次安靜下來,就連月光在窗前投下的清影都在此時凝固不動。
楚清阮看著眼前靜靜躺著的男子,對方漂亮的眼尾漸漸泛起誘人的紅,看向她的目光,竟越發……委屈?似乎她做了很對不起他的事一樣。
楚清阮突然間靈光乍現,難道方才段驍說的“不過是罰跪而已”,說的并不是罰跪本身。
而是他在委屈,季闕不過是被他罰跪,她便這般求情,而段驍為了救她身受重傷,她見到他后卻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可是,楚清阮捫心自問,她確實絲毫不關心段驍身體如何,甚至他是死是活都與她毫無關系,若是這樣段驍會覺得委屈,那不如正好放手讓她走。
她將身子湊近了些,近到能看到段驍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頰,“王爺,我想離開王府。”
“你要離開?”段驍有些怔然,“離開幾日,去哪里?”
楚清阮神情比月光還要冷冽,“王爺,離開的意思是,再也不回來了。”
段驍眼眸劇烈一顫,像是被拋進冰冷深潭中,渾身血液都在此時凝固,“為什么,可是我做錯了什么?”
楚清阮只靜靜看著段驍,一言不發。
段驍的雙手攥緊成拳,藏在被褥中的身軀隱忍地顫抖著,喉頭上下哽了哽,艱難地說道:“是因為林湛嗎?”
楚清阮心尖不可抑制地顫了顫,這是她第一次在段驍眼里看到如此刻這般濃郁的委屈、受傷,大概是生病的人會格外脆弱,此刻的段驍臉色慘白,看上去似乎輕輕一碰便會碎掉。
既然如此,不如碎的更徹底一些。
楚清阮冷下眼眸,定聲道:“是。”
段驍眼底的狠戾郁陡然增長,壓抑著從喉嚨深處發出嘶啞的聲音:“可是楚家已經接受了林家的提親,林湛和楚清瑤下一個月就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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