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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日光頗好,主干道兩旁行人匆匆,時不時一輛黃包車拉過,嘈雜聲一片。幾輛黑色的福特汽車從警察局駛了出來,頗為威風的場面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陳叁正專心開車呢,倏爾聽到車后座的男人吩咐了句,“明天早上去趟荊州,你來安排。”
說完霍隨舟就轉向了窗外,街邊明媚的陽光驅散了些他心頭的戾氣。
到底是誰要害她?她素來性格溫良,待人寬和,誰會處心積慮,竟不惜請外省的人來置她于死地。
想到昨天她在山上經歷的種種,醒來的那刻面對荒郊野外的無助,男人的胸膛仿佛赤焰火烤,坐立難安,陣陣悔意和焦灼快要將他的理智都燃燒殆盡。
如果...昨天是自己去救的她,是自己陪著她摔下山崖,會不會結果不一樣?
她有沒有可能會不計前嫌的原諒他,會不會像信賴那個男人一樣信任他?他才是她的丈夫!腦子里出現這個念頭,霍隨舟竟體會到一絲悲涼可笑。
呵,她的丈夫昨天正在省長府邸陪著另外的女人,因為那句承諾和心頭亂七八糟的牽扯。
年年,昨天你疼嗎?
男人的眼眶一點點紅了,恨不能立馬到荊州去查清那兩家人背后的勾當,將幕后主使揪出來千刀萬剮。
敢害她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霍隨舟揉了揉眉心,吩咐陳叁開快一點,府里的小女人不知道怎么樣了,有沒有好好吃飯。
陳叁早看出來男人精神狀態不好,抄近路回了霍公館,遠遠就看到那崗哨林立的衛隊,將小洋樓層層包圍著,縱使是自己安排的,陳叁也覺得滲人。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男人一眼,想勸勸他這樣囚著夫人并不是什么好辦法,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還沒進鐵門,車便被攔了下來,一聲白色洋裙的女人從道路一旁的灌木樹后竄上車道,眼里隱隱含淚:“隨舟哥哥。”
*****
陳叁被趕下了車,一向跟習慣在男人屁股后面,這下子也沒了事干,只得站在一旁的林蔭道上,目光卻隱隱往車里打量。
傅瑜看著坐在旁邊的男人,面容剛毅,棱角分明,卻讓她感覺比以往冷漠了好多,到底是哪里變了,他不是喜歡自己嗎?為什么?
為什么連霍公館都不讓她進,就這樣將她打發了?
“什么事?”霍隨舟發現旁邊的女人一直沒說話,偏頭問道。
那漆黑的眼竟讓傅瑜有些不敢對視,她垂了下眼眸,視線往下滑,心頭還在醞釀那番話,目光卻一下子頓住了。
只見男人的白色領子下,脖頸處的牙印若隱若現,看得出來咬得極深,連血印子都出來了。
那是...那是...他和傅年。
傅瑜不可置信的看著男人,心頭翻滾一股酸意,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和傅年....
霍隨舟又再問了兩遍,神色隱隱有些不耐,仿佛正急著離開。女人壓下眼角的那抹淚,慢慢伸過去握住他的手:“隨舟哥哥,我怕....”
說著說著淚又掉了下來,女人說她怕,省長府邸冷冷清清的,她每晚都會做噩夢,夢到船上槍亂的場面,那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她,她真的嚇壞了。
“隨舟哥哥,你讓我搬來霍公館好不好?”
她就住一陣,不會打擾別人的,幾年前,那時候她和彥齊常常來住呢,說不定府里還有他們的房間,她絕不會搗亂的。
傅年噙著淚看他,眼底仿佛揉碎的星辰,看得人心愈發軟。霍隨舟卻一點點將手抽了出來,深深凝了她一眼:“小瑜,我現在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知道昨天我有多后悔自己在省長府邸嗎?
如果我陪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如今的局面一定會不同,她也不會跟那個男人走。
我再不允許任何人和事存在我和他之間。
霍隨舟推門下車,車里的女人還哽咽著含了幾句,想拽住他的衣服不讓他走,男人的腳步頓了一瞬:“答應彥齊的事我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