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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紐約的夜不安靜，但在三百多米高的大廈、加厚加固的隔音玻璃里紐約的夜一片寂靜。窗簾沒有拉上，他能看見外面底下閃爍的燈光跟一塊相對暗淡的長方形，那是夜晚的中央公園。偶爾有螞蟻那么大的車在空曠的道路上掠過，空中還有飛機閃爍的光點。一切看起來都祥和寧靜，除了他自己急促破碎的呼吸。

“生理數(shù)據(jù)顯示您因為噩夢驚醒，需要我啟動程序‘不，托尼，你必須睡覺，因為不睡就會死’嗎？”頭頂，人工智能適時地開口。

托尼抹了把臉，“不用。星期五，現(xiàn)在幾點？”

“現(xiàn)在是早上五點五十三分，您已經(jīng)休息了四個小時三十三分鐘?！盿i回答。

“這不挺不錯的嗎?！彼洁熘崎_被子，將雙腿放下側(cè)坐在床邊，低頭更仔細(xì)地看紐約的夜景。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視線不知不覺間就飄到了連接曼哈頓跟皇后區(qū)的柯斯丘什科大橋。舊橋已經(jīng)倒塌，但新的還在，點點的燈光勾勒出橋體，乍一看幾乎跟紐約其他的建筑沒什么區(qū)別。

但托尼始終忘不了那天傍晚看見蜘蛛俠以肉身強行阻止舊橋倒塌的場景。

當(dāng)他處在那樣脆弱的狀態(tài)下還用全然信賴的眼神看他，嘴里還問著‘mr.stark我該怎么做’的時候，托尼的大腦里只剩下一個想法：你怎么能看著一個孩子深陷如此絕望卻還束手旁觀？也許蜘蛛俠不是你的孩子，但假如這是彼得—— oh god，斯塔克，你必須做點什么。你最好做點什么。

在那之前的托尼看蜘蛛俠時看到的是一個有能力的同事、很聰明值得培養(yǎng)的后輩，也許還能算成‘我未來的員工’。在那之后，托尼全部能看見的只是一個小孩，a fucking child。像這樣的小孩不該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該呆在安全的家里，按時上學(xué)，最大的煩惱就是春季舞會時該怎么請到心儀的女孩。

但一個人能有很多種反應(yīng)，托尼看見了一個小孩?，F(xiàn)在，他可以選擇假裝無事發(fā)生（這一向是他最擅長的）；也可以把問題丟給其他人來管，比如就讓史蒂夫來當(dāng)那個心靈導(dǎo)師，但最后他——

……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那么在乎，甚至明顯到被其他的復(fù)仇者調(diào)侃。但蜘蛛俠的某些特質(zhì)就是...他無法形容，也不能叫熟悉，因為他從未見過聰明到能跟托尼·斯塔克并肩還話癆還崇拜該死的班納多于鋼鐵俠的年輕人，但蜘蛛俠就是有些什么東西，讓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不在乎。

但現(xiàn)在托尼知道原因了，在噩夢結(jié)束后。

原因跟夢一樣荒謬。

哈，可是他跟彼得一點都不像。當(dāng)然，也不是說你有多熟悉彼得。

他哼的笑出來。

但是蜘蛛俠讓我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他想，我怎么能做到不去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