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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1——公交車的方向盤
馬小三笑,陰險地奸笑,他將手搭在黃友軍的肩膀上問他:“牦牛大哥,你知道老呂剛才和我說什么嗎?”老呂伸腳來踢,馬小三挪了挪凳子,繼續給老呂挖坑說:“老呂說在岙錐她最佩服的就是你,講義氣,能辦事,漢子——老呂你剛才是這么說的吧?
“是呢……黃總……你最漢子了!”坑已成型,如果再往后縮的話就徹底得罪了黃友軍這個瘋一樣的漢子,老呂無奈只好披掛上陣。最重要的是這時候她突然很想喝酒,殺聲震天的***就在賓館樓下,而自己卻無緣涉足,要不把自己喝翻了,喝麻了,回去后這覺怎么睡?那還不得烤一夜燒餌塊呀!而如果照死里喝的話,這黑胖子顯然首選目標,不但可以把自己灌醉還可以緩和他的關系。想到這些,老呂立即也給自己的嘴上抹了些蜜蜂屎,她甜膩膩地對黃友軍接著說道:“黃大哥,嘜嘜,你是認不得,我一直都想說我真的是太佩服你了!嘜嘜,在岙錐這種地方也只有你是頂天立地,我每次見到你心里面都覺得和你親啰親!——來嘛,黃大哥,我敬你!”
馬小三賤賤地偷笑,他相信老呂說這些話的時候心里一定在滴血,像上次幫她送貨的那個昆明司機的鼻子一樣,啪啪地滴血!
“來嘛!”黃友軍一口答應了。他當然不相信老呂的甜言蜜語,一坨子還打出一個超級粉絲來那才是活見鬼呢!其實他和老呂也沒什么仇沒什么怨?當初那一坨子也完全是出于公心。如果一定要找出他對老呂的不滿,那就是他非常瞧不上的老呂私人愛好,作為賣家老呂從清水塘賺了錢,不是說請他這個買家去喝酒唱歌泡小妹,而是幾萬幾十萬地拿去賭,簡直就是個神經病嘛!黃友軍對此非常不滿,但現在喝酒,老呂是唯一的目標,而自己又已榮任副廠長,所以他寬容地一笑,破天荒地對老呂致以歉意:“呂老板,感謝你對我們廠的支持……以前有什么得罪的你多原諒,我這個人是個粗人,不會說話,但絕對沒的壞心眼!”
“嘜嘜,黃大哥,你咋個這樣說,你在這樣說我會生氣的嘎!我認得呢,你這個人脾氣直,但人是好呢!——來嘛,啥子都不說了,一口悶嘎!”老呂豪氣地應道,黃友軍大喜,這你媽才叫喝酒嘛!
就這樣老呂和黃友軍正式駁上了火,兩人說著,喝著,沒過多久就擼胳膊卷袖子喊上了“五魁首呀六六六”。只是,在真正的酒仙面前,黃友軍很快暴露出他外強中干的本來面目,幾個回合下來他就面紅耳赤了,高聲惡調向老呂宣講他的金三角江湖之道,并宣布從今天開始他保護老呂在岙錐的一切安全,“你放心的,只要是在岙錐,哪個敢動你一根毫毛,老子一坨子干死他!”
對于黃友軍的激情表演,單志遠并不阻攔,而是笑著對玉楠咩悄悄耳語道:“你看小馬哥也學壞了,這家伙也成戰爭販子了。”玉楠咩才不管誰是戰爭販子,誰是戰爭受害者,她只要單志遠在身邊拉著她的小手,她就笑意盈盈,就心花怒放,就看什么都樂不可支!
不過作為戰爭販子馬小三也不是沒麻煩,大約喝了一瓶白酒之后,黃友軍想起了一個困撓他很久的問題:為什么雙層公交車司機不在樓上開車,而非要坐在下層憋氣?
“兩層樓的那個公交車,我前次去昆明坐過,從六路車場開到菊花村的,我坐了兩趟,兩趟都坐在二樓——小馬猴,你說那個司機為什么不把方向盤裝在二樓?二樓上面寬敞的很哦,在上面開多舒服!”黃友軍誠心誠意地請教馬小三。
“因為……這應該是重心問題吧?坐底下……穩一些。”馬小三猜著回答道,作為文科男他并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測,所以抬眼向正版工程師單志遠求解,結果發現那廝正在細心地在給他的小媳婦擦嘴角,哎呀我去,她是二十三美女又不是二三歲幼童,至于用那么慈愛的眼神?馬小三真想告訴那廝秀恩愛可死的快,這么多人呢,求援不成他只好轉頭找老呂繼續挑事道:“哎,老呂你喝了沒有?喝啦……好好,我給你倒酒——牦牛哥,老呂都喝完了,繼續啊,干翻她!”
黃友軍不干,他還在糾結著雙層公交車的問題不能自拔:“什么重心問題?小馬猴你不知道,那個二樓上面真的寬敞的很哦,你說嘛,他為啥子不把方向盤放在二樓呢?”
“那車吧……它就是那么設計的……”馬小三無奈地說,這時候他終于知道自己喝多時纏著別人聊天有多討厭了,以后再也不能干那種缺德事了。
“那它為什么要那么設計呢?”黃友軍再問,一張黑臉都急白了。
馬小三撓撓頭老實地說:“你這……還真問住我了……我還真不知道它為什么要那么設計……我想……”黃友軍不滿地打斷他說:“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單總說你是電腦專家,啥子程序都會搞——小馬猴,你說說嘛,為什么不把方向盤安在二樓?二樓真的寬敞的很哦!小馬猴,你講噻……那個兩層樓的公交車為啥子像那種設計?……你電腦都會搞咋個會不懂這呢!”
馬小三郁悶了,這公交車方向盤跟會不會搞電腦有個米線的關系呢?大爺的,原來在這等著呢?——錯,這并不是黃友軍將雙層公交車和電腦扯在一起的真正目的,他的真正目的是告訴馬小三:“小馬猴,你除了會搞電腦還會不會搞計算機?我們農場前年出了一個大學生,在上海……啥子大學是搞計算機的。噢,你認不得,那個家伙厲害的很,會用計算機算命,算準的很!他能算出來你的星座。你可認得啥子叫星座?星座就是天天的星星,我們一人一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命,有白羊的,獅子的……”害羞地一笑,“還有處女的,哎,小馬猴你莫想歪了不是真人是星星!”又害羞地笑,“就是用這些星星他就能算出你的命,厲害的很,他是搞計算機呢!——那個家伙我們農場的,按輩份他喊我六叔,你認不得哦,他厲害的很!”
馬小三直想對黃友軍喊一聲六大爺,只要他不再往自己碗里噴吐沫星子。大爺的,這么脆嫩的紅燒竹鼠,他這像噴壺一樣還讓不讓人吃呀?你不就是想說在it領域你也是牛人嘛,只說呀,費這老勁,這口水,真惡心!
老呂去了趟衛生間,又給她兒子打了一個電話,回來見黃友軍還再為雙層公交車的方向盤而苦苦糾纏馬小三,忍不住同情這個可憐的小眼睛,為了讓馬小三記住她的好,她決定將那黑貨徹底放翻,她扯住黃友軍的胳膊嬌笑道:“嘜嘜,黃大哥,管它啥子公交車嘛,來喝酒,再劃幾拳噻,你劃拳老是厲害呢……酒呢?兩瓶都喝光嘎?黃大哥你太厲害,我們再來一瓶嘎!”
馬小三第一次覺得老呂還是蠻可愛的,尤其是一斤白酒下肚之后,那粉臉居然也沁潤出了一抹艷艷的夕陽紅!
劃拳,黃友軍真的是個笨蛋,第三瓶白酒他至少喝了七兩,已經到了拿筷子夾紅燒肉都困難的程度了,單志遠終于看不下出手制止了,但馬小三還是覺得不解恨,他伸手給黃友軍倒了一杯啤酒說:“牦牛大哥,來,用啤酒沖一下,啤酒解白酒——來,我敬你!”
“我曉得呢……啤酒解……白酒,來嘛!”
于是黃友軍又喝了三杯啤酒——但并不是所有的混蛋都可以喝混酒的,黃友軍就是被三杯啤酒給整殘的,在大家品嘗擬任老板娘給加的蛇肉羹時,這黑廝竟然頭一歪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啪啪地打臉都不能喚醒,以至于散席的時候單志遠不得不打電話讓趙陶企帶人來將他扛了回去。
回廠的路上,馬小三一直在尋找時機向單志遠辭行,直到快到廠子的時候,玉楠咩接受的老呂邀請去她賓館房間看電視,只剩下馬小三和單志遠一起回廠。機會難得,馬小三急忙上前一步說:“大哥,和你說個事……我想明天回趟昆明,原來那家公司還有點事沒交代完,我想回去處理一下——這邊回去矣盟的早班車是幾點呀?我想明天早上坐早班車走。”
單志遠一聽笑了,看來這小子考察結束了,想溜了——其實前兩天在矣盟一見馬小三的行李只有一個隨身小包,單志遠就這家伙是來考察而非加盟的。說實話他有點失望,他以為通過自己的循循善誘以及與老譚和陳慶東接觸之后,馬小三應該能理解自己的志向和對未來的期許了,但沒想到這小子還是來考察的。而現在顯然他對考察的結果不是很滿意,失望了,準備開溜了!如果是今天中午之前,這小子的工作還真不好做,畢竟眼見為實,一車間那個爛攤子自己看了都失望。但現在不同了,有了那根軸,最迫在眉睫的問題就迎刃而解,單志遠相信只要等到明天,這個多疑小眼睛看到另一個眼見為實的場景時,不用自己多說他就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所以他笑了笑決定對這小眼睛用個緩兵之計。(未完待續)